啊,错了。
明明是更爱你。
……
自从那里良知锦向她坦白一切,秋野心里纠缠她许久的执念似乎也淡了许多。她总算能沉下心思考,那夜本不该发生的吻,是因为相方同她一般,也冲动了吗?
可惜,那夜她太累了。
或许良知锦也是。
待她回房,只能依靠聆听黑暗中微弱的呼吸声,猜想女人大抵已经睡着了,所以她小心翼翼、并未吵醒女人。
是她太紧张了吗?
之后的几日,抿唇敲开正房紧闭的门,满肚子想说的话,却在对上女人清冽的视线时犹豫不决。
秋野不知道。
她太紧张了,紧张到哑口无言,只能静静地良知锦对视着,深呼吸、深呼吸。偏偏眼前这只原本巧言令色的狐狸也憋着不说话,谁也不曾提起那夜由于冲动而造成的吻。
这样的日子继续了几天,一直到大太太携带着某个秘密消息而来。
秋野仍然没有进去正房的权力。
可她经过这几天的深思,再加上良知锦每日若有若无地提起她曾在国外留学的日子,又使她紧蹙眉心。野心仍在,心意却在那夜过后如同雨后春笋般放肆地冒出尖来。
叫她在这两者之间作决策,未免过于残忍。
过了几炷香,大太太悄然离开了院子。临走时,章景淑手持佛珠,终于施舍给她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你偷偷去我的院子里寻过阿画吧?”
“……”
“呵呵,早在你还在倪子青的手下时,我就注意到你了。”大太太敛去面上那般“慈悲”的笑,“你眼底的野心太浓、对我的敌意也重,又过于聪明……不过么,是我失策了,早该叫良知锦告诉你此事的。”
“……”
“免得你还要苦兮兮地去探听消息。”大太太停顿片刻,捻着颗颗佛珠,又道,“当然,以上是我的猜测。总而言之,你要想掺和进这件事里,倒是对我们——很有益。”
“……”
真假掺半。
秋野微眯起眼、站得笔直,目送着眼前这位面容悲悯的女人远去。很快,她却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进了正房。
正房内,良知锦与冷姑娘同在。零星几点烛火映照着女人们精致的面庞,隐约间,似乎还残留了点大太太身上微弱的檀香,毕竟那个女人明面上极其信佛。
秋野如今很少再弯下脊梁,只是仰起脸、注视着。
“好了,怎么这么严肃啊?”良知锦轻笑。此刻,她正身居主位,披着一条丝绸披肩、鎏光溢彩。同时,她朝秋野勾勾手指。
秋野走近,在女人眼神示意下坐在其身侧,而她的对面正是落落穆穆的冷姑娘。
“你都知晓了。”冷姑娘道。
这句话并非疑问,而是陈诉。于是她顺其自然地点头,并不意外。
“哎呀,我都告诉她了啊。”良知锦笑眯眯地补充道,“毫无保留。”
秋野瞥了眼正在悄悄散发魅力的女人,耳尖有些红,却目不斜视问:“所以,你们接下来的计划,需要我参与么?”
良知锦“哼”了声,索性切入正轨,道:“你可还记得我们曾在茶馆见到的那位‘虞卿儿’?”
秋野皱眉。
说实话,她隐隐有种直觉,关于“虞卿儿”这个听起来莫名熟悉的名字。
就在这时,冷姑娘轻轻开口,娓娓念了一句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秋野的文学造诣显然还未达到听懂这句话的高度,不过她沉默片刻,突然问:“四姨太?她们两个是姐妹吗?”
“嗯。”冷姑娘点头,“大太太今日便是为了此事而来。至于明日……恐怕还要去茶馆一趟。”
“我们?”秋野又问。
身旁的女人情难自禁,不知着了什劳子风,掩唇轻笑了几声。两人坐得极近,笑声近在耳畔,秋野很难不用余光去瞧女人的神色。
秋野不解。秋野不理。
所幸这间屋子里有冷姑娘在。她沉稳解释道:“我明日有事,不得不回良知锦母家一趟,所以明日要拜托你照顾好良知锦了。而且,此事暂时不方便让桃知那姑娘知晓。”
“嗯,我清楚了。”秋野点头。
很快,冷姑娘站起身,垂眸道:“眼下并不早了,我便先回房了。”
“……”
转眼间,门被人拉上。
秋野舌头抵着上颚,低头掰着手指一根一根地瞧,却不愿再对上那双漂亮多情的桃花眼。
过去良知锦教她识字时,曾告诉过她一句诗——桃花潭水深千尺。
突然提到桃花,秋野想起什么,下意识抬眼瞧了瞧女人盘起的黑发,瞧见那支素净的桃花簪,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嘴角却脱离控制般扬了扬,感到些许爽利。
“笑什么?”良知锦单手托腮,戳了戳她的嘴角。
秋野一下收敛了,转而与女人面对面,显得有些“冷淡”地揭露了女人刚才是如何笑得花枝乱颤的。说实话,该感到疑惑的反倒应该是她才对……
倏地,她身子一僵。眼前,女人略过两人之间的阻碍,那张巧笑倩兮的漂亮脸蛋一下放大。视线慢慢下移,像被狡猾的狐妖蛊惑一般,不由落到唇瓣上,难分你我。
秋野不禁吞咽,轻抿唇瓣。
说不渴望?
全是放屁。
所以她没有抬手、阻隔在两人之间。
“可以吗?”良知锦甚至极其礼貌地征求了她的意见。
秋野沉默不语,只是本性使然,不知何时,掌心竟已覆在身前人后颈之上。她恶劣地笑了笑,乘着女人愣神的间隙,掌心施力——过于突然,唇齿相贴,发出聊胜于无的磕碰声。
或许,有人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吗?
哈。
正巧,良知锦势均力敌,顺势捧起她的脸颊,撬开那层岌岌可危的窗户纸,逐渐深入。
吻到最后,唇瓣相贴,气息纠缠,难分你我。
视线互相深入相方的眼底,不知是谁缓缓开口:
“该对我负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