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刘老爷及其小厮的离去,秋野无意识地扣着手,又有些怅然。
“在想什么?”耳边突然响起冷姑娘的声音。不等她反应过来,手上动作被人轻轻制止,那正是冷姑娘的手。
秋野愣了愣,她的记忆中,似乎从来也没有与冷姑娘肢体接触过。“没事。”
话音一落,两人便都安静下来。陈桃知不在,没了压低声的吐槽,秋野一时间竟也不太适应。
良知锦这时转过身,声音很轻地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秋野将头埋得很低,没有去看女人的神色。可她想,应该是没什么表情的,就像这事对良知锦而言,不过呼吸一般轻而易举……说来,良知锦真是个奇怪的人,竟能让她生出这样的想法。
尤其不知良知锦为何也要她跟着,她不过只是一个丫头,无法与冷姑娘“相提并论”。
秋野胡思乱想着,落在两个女人的身后。再抬眼,便已进了良知锦的屋子。
屋子此时算不上整洁,角落被大大小小的精致盒子所占据了,看着,令人无端觉得无处下脚,连这间屋子的主人也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良知锦坐在床沿上,这时朝她们两人勾了勾手,秋野下意识上前,竟比本站在她身前的冷姑娘还快了一步。
秋野察觉冷姑娘似乎是瞥了她一眼,她并未在意。
良知锦攥住她的手腕,拉进了之间的距离。冷姑娘同时上前,守候在一旁。
“距离家宴大概还有多久?”良知锦问。
秋野皱了皱眉:“可能,一周?我不太确定,家宴从来都是大太太亲手操办的。”
冷姑娘“嗯”了声:“的确七天。”
良知锦点点头,又问:“其他姨太那边有动作吗?”
秋野意识到这话不是问得她,于是抿抿唇不再说话。只听冷姑娘道:“除了二姨太成意欢,都有。不过她们都碍于大太太布下的‘眼睛’,所以很隐秘。”
“她们可都知道了?”良知锦问。
——知道良知锦的存在。秋野在心里默默补充到。
冷姑娘沉默片刻,道:“目前已知章景淑和成意欢她们知道……或许还有五姨太禾岁。”
“还有三姨太倪子青。”秋野突然道,“她定也知晓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冷姑娘顿了顿。
“那你呢?”秋野只是反问。
“……”
眼前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下一秒,便被良知锦挥手打断道:“行了。”
“秋野——现在,我们是不是得谈一谈呢?”女人话音忽转。
秋野直觉感到不对,但还是神色无异道:“谈什么?”
只见良知锦缓缓眯起眼,轻笑着点点她的鼻尖,活像只狡猾却光彩夺目的赤狐。恍惚间,似乎眼前突然出现一条赤红色的尾巴,轻佻地扫过秋野的面颊,逼得她不得不后退两步。
“谈谈……你和倪子青之间的事?”女人说,“就好比你是如何到她房里去的?又或是,回到杂院的的原因?”
秋野一下抿紧唇了,却并不是不愿说,仍旧不清楚该如何开口。
“我刚到刘宅那会儿,十二岁,”秋野嘴唇动了动,下定决心般指了指明显暗淡的右眼,“因为这个,没有哪个院子愿意要我。”
“后来,一个寒冷的冬天,我扫着雪,遇到了她,她看我可怜,便把我带回了她的院子,做了她的贴身丫头……两年。”
“她对你很好吗?”良知锦突然问。
“她把我当做她的亲生孩子。”秋野闷闷地说。
“……”
良知锦皱了皱眉,眼底流淌着秋野看不太清的暗光,似乎很是不解:“那她为何要将你打发回去?”
“我也不太清楚。”秋野说,“她只告诉我,她会给我足够的钱,叫我别担心,她放我回去杂院。”
语毕,秋野不知想到什么,便忽地沉默了,可她剩下卡在喉咙的话也并没有说出来——那三姨太还说,要给她“解脱”。
秋野在这种事上总是不聪明,不明白三姨太藏在暗面的意思。
良知锦微扬下巴,视线蛇一般死死咬住了秋野的眼,“她可真的给你钱了?”
秋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她记得,三姨太当时几乎是将自己的一半身家都给了她。
“那你怎么会在我遇见你时……如此狼狈?”良知锦问着,垂下眼,“那么瘦、那么卑微地去求那什劳子的刘妈妈?”
秋野当然没敢说良知锦与她的初遇不过是她设下的赌局,只揪着前面的问题道:“被人抢了。”
“什么?”良知锦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