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之后,卧室房门打开。
程程从房间走出,探头探脑一阵,径直来到玄关处,正准备穿鞋出门寻找陈秧。
猛地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顿时吓了程程一大跳,拍着胸脯见到陈秧拿着鞋底板横眉冷对,一副即将抽过来的架势。
他不禁咧嘴一笑。
陈秧哼了一声,收回鞋底板,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从朝卧室方向,蹲下来摸摸门口地板,干的,怒气渐敛:你还知道把地擦干啊?
程程大劫之后还有狗命,顿时低头委屈,又对自己临危不乱,换裤子不忘擦地这时感到得意,脸上表情喜忧参半,将将抵过,便低眉顺眼道:老婆,你不要生气了,我这人愚笨,犟起来我自己都拉不住我自己。
陈秧脸色缓和,白了他一眼,不声不响坐会沙发,拿起筷子低头吃菜,砂锅保温,里面的花生莲藕排骨汤还是热的,她连着喝了几口,见程程杵在一旁当柱子,喝道:吃饭!
程程脸色当即从阴转晴,露出憨憨笑意,拿起来汤勺就对着喝了一口,砸吧嘴道:我早就饿了,老婆这汤真是鲜,鲜掉眉毛一样的鲜。
陈秧不响,懒得理他,自顾吃饭。
程程不依,他这人就要快速回应,如果不理,他就会一直问,如果知道不能问,他就憋着,这股气越憋越大,然后躲在墙角生闷气。
陈秧大口吃肉,哐哐往嘴里塞米饭,逐渐恢复体力,才给他一个眼神:我还在生气,你不要说话,不然我又得打你,我这会刚有点力气。
程程一听,把碗筷一放,有点撒泼无措的趋势,憋着嘴,皱着眉,杏仁眼变得又圆又大了。
陈秧不得不感慨,为什么她着急瞪眼时面目可憎,程程却显露出另外一种脆弱的帅气。
真是不公平,五官底子好的人,连难受起来都有美感。
陈秧心里头有点复杂,这么帅气的人是自己老公,可同时帅气的人又特别难搞,时不时还得自己哄他。
陈秧纠结着要不要放他一马,程程噘着嘴道:老婆,你现在真是太难哄了。我哄了这么久都哄不好,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陈秧抬眼看了他一眼,她承认她生气上头时确实难哄,可是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现在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变成泼妇怨妇,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想要此处,陈秧嘴角一瘪,眼泪流下来。
陈秧一哭,程程马上着急了,脸皱成一团,想哭未哭样。
陈秧兀自流了两行泪,程程给擦掉了,陈秧自己用手背又抹了一把,见程程张嘴要说话,陈秧打住: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不迟。
眼神镇压,两人元气具伤,程程见势只好又拿起筷子。
吃完饭,程程洗碗,收拾好厨房。迫不及待坐到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秧边上,握着她的手。
程程先是道歉,然后慢慢述说自己为何会如何说等等。见陈秧不为所动便继续说着,直到陈秧睁开眼回应,他立刻来劲了。
两人这一对话,从白天聊到了晚上。
后来陈秧表示累了,要回房休息。躺了没多久,程程也来了。
说不打扰她,确实,他安静像个人偶躺坐一旁,锁眉深思,像练武之人无法参透武林秘籍。
陈秧睡了一会无奈坐起。
两人并排躺坐,陈秧无力地看了程程一眼:说罢,我们继续聊。
程程有点不忍:老婆,我怕你累。
陈秧嗯了一声:心意领了。我现在人神分离,精神疲惫,身体还能坚持,无法安心入睡,还不如跟你聊。
程程眼睛一亮,瞬间展开笑容,仿佛一直就在等这一刻,话机子立刻打开,他还有许多未解之谜需要陈秧来解惑,比如下午那句平平的话为何她会起这么大的反应,这需要陈秧结合各方面来告知他,让他一点点领悟,避免下次犯同样的错误。
程程说:人走在路上,掉进一个坑里不可怕,最可怕的时走同一条路反复掉同一个坑。
陈秧点点头表示认同,她知道接下来是持久战,这一聊天南地北,东扯西扯,跟厕所卷纸一样,只要滚可以滚到尽头。
这个尽头就是凌晨三点,陈秧睡眼惺惺,困倦无力,白天气性全无,她脑子盘旋的是,她真是作孽呀,真是太困了,吵架的意义何在,还不如不吵。
直到后来程程自己打了哈欠,两人终于卷被子闷头睡去。
临睡前,陈秧想的时,以后能不吵还不是不要吵了,太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