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车门,就是一阵凉风。
陈秧舒了一口气。
在爬楼的档口,听到楼下几户人家的欢声笑语,她们置若罔闻同时又恢复一团和气。
三人不紧不慢换好拖鞋,马丽君先一步打开电视机,又去烧水。
陈妙拨弄着头发去洗漱了。
陈秧喝了几口水,才是跟程程聊起天来。
聊了几句,他就拨来视频电话,还没来得及回房间陈秧就接通了,赫然一张大脸,调整角度之后显露真容,两人未语先笑。
陈秧刚眨了眼,马丽君的脸同样出现在视频里,对面的程程显然愣住了,陈秧讪讪回过头来介绍道:这是我妈,这是程程。
马丽君的镜头感不强又加上有些老花,眯着眼看了半天才哦哦点头着。程程那头赶忙打着招呼,马丽君慢半拍回应着。
既然如此了,陈秧便大方地跟程程聊着天,问着他家吃饭的情况等等,马丽君在在旁边一知半解地看听了一会才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马丽君对智能手机这块除了基本的接听电话,其他功能基本是摆设,微信教了几遍不会发,视频电话打过去只能少数才能接对,接起了镜头也不知对哪里。马丽君对于学习这块有天然的排斥,只单方面从自己经验本能去做,教了几次就烦,问她哪里不会又说我怎么知道,总之结果就是打电话就行。
不过在跟程程挂掉视频之后,马丽君点评这个小伙子长得不错,尤其这鼻子很周正。对于客厅里发生的事情,陈妙听得清清楚楚,她贴着面膜哼着小调大姐大派头,对着陈秧这种一点藏不住的模样流露着优越包容的气势,这眼神仿佛在说:小屁孩没见过世面,谈个恋爱高兴成这样。
对此,陈秧完全不在意,她完全沉浸在甜蜜的喜悦里。
早在某个夜晚,她就想明白了,既然恋爱也告知父母了,一切覆水难收,就尽量往好的方向走,如果不能她依然可以很好的活下去,那就没有什么可遮掩的,大大方方去做好了,一切天听由命。
马丽君对程程长相的点评,陈秧很受用。
三人在沙发里看了一会春晚,马丽君先去睡了,后面陈秧也去睡了。
初一一大早,陈秧就被马丽君叫醒要去庙里祈福。
马丽君拖着陈妙和陈秧到了社区不远处的寺庙。寺庙门口就见香火鼎沸,遇到不少邻里街坊互相打着招呼,互相拉着介绍自家儿女又不约感叹时光匆匆一晃孩子都大的不认识了。
儿女们相互尴尬笑着,各自静默看着有些眼熟的人。
好不容易看他们东拉西扯完,马丽君拿了一簇香,分别给了陈妙和陈秧,让她们去跪拜祈福。陈妙这会很安静配合,她拿着香虔诚跪拜。陈秧对于菩萨知之甚少,但是有着天然的敬畏心。马丽君让她拜她就拜,佛眼低垂,陈秧注视一会,内心空空,在脑海里搜索一遍,磕头之时心里自动浮出:祝愿家人健康平安。
是的,这是陈妙每次跪拜时脑海里最响亮的声音。
今年,脑海里又多了一张程程脸,她又赶忙补了一句:也祝愿程程健康平安。
回去之后,又躺了一会。
陈妙陈秧人接了陈国邦回来吃午饭,然后又送他回厂。
之后在马丽君的带领下,陈妙开车陈秧作陪,三人开始往各家亲戚之间走动,大多去看望马丽君方的老一辈,拎着东西放下说几句就走。
初二初三依然是在亲戚家之间走动吃饭中渡过,而在这段时间陈秧感受到了煎熬。她不爱聊天不爱打牌不爱嗑瓜子,完全就是异类般杵在亲戚之间,往年都没多大感觉,可这会她觉得把时间浪费在这无意义的清坐中,简直度日如年,她迫切的想要回去跟程程视频聊天。
这会,最小的两个表弟表妹因为想看的电视节目不同争吵起来,大人们又在旁边忙着打牌根本无心管他们。两人开始只是语言争吵,后来直接扭打一块了,陈秧见状只能出手阻止。
小孩子家家打起来没数,如果不是陈秧眼疾手快,小表弟张嘴就咬来了,陈秧毫不手软捏住他下颌,狠狠瞪他一眼,警告他:真敢咬她,她就敢打他。他能喊妈,我也能喊,在这里大家都是孩子。
小表弟在陈秧眼神威慑下犹自不满地离开,跑到他妈身边去告状,奈何小阿姨全副身心投入牌中反而嫌他碍手碍脚,小表弟无奈只能朝陈秧作鬼脸。小表妹则是找到靠山似的倚在陈秧身边,同样朝小表弟做着鬼脸。
后来隔壁邻居家跑来几个孩子,年龄相仿都十来岁,就开始做起游戏来了,陈秧跟着几个孩子蹦蹦跳跳一会累了就坐着看他们玩。
嘻嘻哈哈一阵,她玄妙地感知自己好像跳脱出当下环境,周围的嘈杂跟她无关,她仿佛独自坐在一个空间看着眼前的一切,恍恍惚惚,她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是一个冲动又清晰的想法,只在片刻之间,她编辑文字就发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