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嫁给我做新娘可好啊?”
万隐玥坐在一团篝火旁,认认真真的啃着自己的烤鸡腿,没来由的听到这句话,于是叼着鸡腿回过头去。
这一回头倒不打紧,吓得她汗毛直立,险些将口中的鸡腿掉在地上。
只见说这话的人,是一个头戴竹篾斗笠,身披衰草蓑衣,自带几分憨像的圆脸大叔。
月光之下,大叔的脸色灰白,毫无血色可言,咧开绛紫色的嘴唇正对她笑的欢心,着实不是个活人的模样。
万隐玥打了个寒颤,强压着心里的恐惧,吞了吞口水对那大叔道:“那我们说好了!嫁给你,就不能吃我的鸡腿喽!”
闻言,圆脸大叔裂开嘴角,大笑了几声,模样分外慎人,又道:“等你嫁给我,保准有你吃不完的鸡腿!”
万隐玥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两下,她与灵师相伴许久,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人是邪灵一个。
她倒霉催的,吃个烤鸡的功夫,也能碰上这号人物,可眼下独自一人,又不会道术,实在头疼的很。
于是只能拖延些时间与他攀谈几句,等同伴顾元佑回来才是。
“敢情我还有这个好命。。。!”
万隐玥学着他嘴角上扬,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邪灵。
细看之下才察觉这大叔腰间挂着渔网,蓑衣之下一身布衣,于是猜想他死前应是个渔夫。
“那是自然!”圆脸大叔见她称赞,眨巴着一对细长的眼睛,脸上有些得意之色。
万隐玥干笑了两声,探着脖子东张西望,等了这半天也没见元佑回来,自然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她趁其不备将手中鸡腿缓缓放下,悄悄摸向身旁那被粗布包裹着的道剑,以备不时之需。
恰巧此时,抱着一提枯枝的顾元佑,拨开了湖边的芦苇丛走了出来。
他一眼瞧见万隐玥笑容僵硬,对着自己挥了挥手,旁边竟坐着一个邪灵幻化的男子,顿时神色一惊,连忙扔下了手里的枯枝,顺势将双指放下唇下唤术。
“他是何人?”
那邪灵歪着头看着顾元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故而对万隐玥问道。
“自然是。。。来灭你的人。。。”
说罢,万隐玥身子一用力,提起道剑就跑,随即顾元佑的术法已至。
一团泥浆翻涌着从那邪灵的脚下升起,逐渐将他的周身如同个泥俑般包裹了起来。
崇岩门灵师,顾氏,善施土术。
月光下,顾元佑虽穿着粗布衣衫,身形却遮不住的挺拔高硕,一对柔润的褐色双瞳,肌肤白皙如酪,五官似雕刻般分明。
“躲远些!”他对万隐玥急道。
随后唤出一把道剑对着那泥俑刺了进去,长剑贯穿而入,那泥俑从内部喷溅出暗赤色浓稠的血污。
可随着泥俑裂开的缝隙,竟不断有墨色灵元从里面渗了出来。
顾元佑一惊,对着万隐玥又道:“ 糟了! 是个墨灵!”
万隐玥忽而想到,顾元佑曾说过,邪灵分为三种。
极玄之灵,显少有之,化为珠体淡然无色,灵者生前心中无妄,结珠之地空灵安泰,一旦遂愿可自行化魄为珠,为灵师超度重入轮回。
而赤灵却最为寻常,赤色乃是尸骨上未能消散的血光侵染而成,往生者多有惨状,故而业障难平,一旦结珠而出大多为祸苍生。
倘若赤灵结于瘴气之地,便可侵染成墨色,生为墨灵,灵力更甚。
而祭灭这墨灵,少说也要十个八个灵师才行,可眼下只有顾元佑一个灵师。
真是倒了血霉!她和元佑今日恐怕是要栽在这邪灵的身上了。
她虽和顾元佑相识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可总觉得一见如故。
她一个孤女初来乍到,若不是仗着顾元佑交了些拳脚功夫,恐怕不能这般安稳度日。
养兵一日用兵一时,这个节骨眼上她自然也不能退缩。
只是不知道!现在说嫁给这邪灵还来不来得及!
“元佑!我不会走的!”
顾元佑回头,见她抱紧了那道剑,眼神笃定不肯离开。
此刻那邪灵忽而破开泥俑飞身而出,一张憨厚的圆脸沾满了怒气。
他一把掀开头上斗笠,亮出一头暗赤色的长发,身上的肌骨迅速扩张,几乎要将那粗衣撑破,又用内灵唤出一把钢叉握在手中。
“你是何人!竟敢阻拦我娶妻!”
那邪灵将身子升在半空之中,催动着灵元已经将胸口处那道伤口修补了去。
顾元佑见他将伤口补的如此之快,就知道他应是内灵不浅!
他继而将双指抵于唇下唤术,身后数十把青石剑向那邪灵飞去。
那灵不过一个闪身,竟直接躲了过去,身影随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顾元佑在见到那灵之时,他顶着硕大的脑袋,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两对眉眼四目相望的刹那,一掌将顾元佑击出了一丈多远。
顾元佑翻身打了个滚,再定身站起之时,嘴角已经挂着一道血痕。
“元佑!”
见那灵举着钢叉朝着顾元佑扑身而去,万隐玥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枚道符,学着元佑的模样,对着那灵抛了过去。
那灵不偏不倚中了道符,身子化为一块石像,随着脚步一动,灵身竟碎了一地。
只是很快的,那一地石块又蹦跳着聚拢到了一起,重新聚合成邪灵之身。
他看了一眼万隐玥,眼神从愤怒转为娇嗔,随之催动内灵,将万隐玥的身子腾空升起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顾元佑此时再想唤术,又怕那灵伤了万隐玥的身子,只得道“放开她!我任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