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莫宁正在家里做基础锻炼,尤麦的电话打了过来。
“宁哥,谈、谈好了!”尤麦的声音因为激动,口吃更明显了些,“下、下个月初开机,报酬很、很、很高!不过……导演要求也、也很高,达、达不到标准是要扣、扣钱的。宁哥,我、我相信你,一定……行!”
“知道了。”莫宁擦了把汗,“谢谢你。”
“不、不用这么客气的宁哥,你、你好我就高兴!”
下午,莫宁去了医院,径直找到林国栋的主治医生。
“医生,肾源还是没消息吗?”
医生面色凝重:“有倒是有。”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刚接触到一个合适的肾源,就是费用方面……非常昂贵。而且,你父亲的身体状况不如前几个月了,需要尽快安排手术。”
“不管多少钱,我要了。”莫宁语气没有起伏。
医生叹了口气,继续道:“VIP病房也有位病人需要肾,经过匹配,你父亲和他都适配。那边……出价很高。现在捐献肾源的那家人还在犹豫,估计是价钱还没到位。”
“我说了,”莫宁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冷硬,“不管多少钱,这个肾,我莫宁要定了。麻烦医生,能把捐献方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医生被他瞬间变化的气场慑了一下,点点头:“好,我给你找找。”
拿到联系方式,莫宁没有立刻联系。
他走出医院,在旁边小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点了支烟,翘着二郎腿,眯眼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刚要把烟递到嘴边,一个足球横飞过来,精准地打掉了他指间的烟头。
烟头落在水泥地上,灭了。
莫宁皱起眉,看向球来的方向。
两个小男孩。
一个穿着病号服,脑袋上裹着纱布,小脸吓得发白。
另一个穿着不俗,看见莫宁沉下的脸色,也慌了神,猛地收回原本推在病号服男孩背上的手,转身撒腿就跑。
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一步一步挪过来,声音发颤:“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莫宁把灭了的烟头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看着小男孩:“踢得挺准啊。”
小男孩脸红了,小声解释:“对不起大哥哥……我没想往这儿踢的,是他推了我一把。不过好在我控制了下方向和力道,不然……”他没敢再说下去。
“不然什么?”莫宁挑眉,“我告诉你,要是把这球踢在我脸上,那是多少人的损失。”
小男孩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忍不住抿嘴笑了下,紧张感散了些。
“那小孩为什么推你?”莫宁问。
小男孩把球捡回来,抱在怀里:“哦,他每天都来找我,我不陪他玩,他就欺负我……还让我把他哥哥需要的东西赶紧给他哥哥。”
“什么东西?”
小男孩摇摇头,不肯说了。
莫宁也没追问,朝他勾勾手指:“球给我。”
小男孩迟疑地把球递过去。
莫宁接过,用脚背轻轻颠了两下,动作随意却稳当。
小男孩眼睛立刻亮了,小声“哇”了一下。
“你家长呢?”莫宁一边颠球一边问。
“爸爸每天这个时候不在,我才能偷跑出来玩一小会儿。”小男孩眼巴巴看着上下翻飞的球。
莫宁把球传回给他。
小男孩接过,很稳,很专业
“练过?”莫宁问。
“嗯!”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我很喜欢足球,不过以后可能不能踢了……”
莫宁没问为什么。
医院里的小孩,理由无非那些。
“大哥哥,我得走了,我爸爸快回来了。”小男孩停下球,抱在怀里,有点不舍,“我下次……还能来找你玩吗?”
莫宁看着他裹着纱布的小脑袋,和那双带着期冀的眼睛,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行啊。”他说。
小男孩立刻笑了,抱着球,转身朝住院楼小跑而去。
莫宁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才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