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导在《魔鬼》剧组群里甩出杀青宴接龙,@了全体成员。
赵扶生刚坐进车里,手机震个不停,群聊消息早堆到99+,她压根没工夫看。直到私人对话框弹出陈江绘的消息:
「大忙人,杀青宴来不来?」
她这才切进剧组群,快速扫过接龙名单。
这部戏于她而言很特殊,却也是她最用心的一部戏。可划开行程表,密密麻麻的通告排得密不透风,连喘口气的空隙都没留。
她先回陈江绘:「挺想去的,可惜行程太满,暂时没法确定。」
「这周没回Z市的安排?」
赵扶生指尖飞快扒拉着日程表,忽然一顿——二月十九日周六,商场活动晚上七点结束,转天一早八点就要飞B市。她把这串时间发了过去。
陈江绘秒回:「直接甩群里,能凑就来,凑不上也没人怪你。」
赵扶生觉得有理,圈内人谁不是连轴转?能聚是缘分,聚不上也实属正常。她刚把时间发到群里,陈江绘的消息就紧跟着跳了出来:「巧了,我也只有这个时间有空。」
她忍不住私戳过去:「你也只剩那天空档?」
陈江绘出道九年,首部男主剧爆火后绯闻缠身,粉丝来来去去,资源却从没掉过档,每年两部剧打底,路人盘稳得惊人——他才是真正的大忙人。
那边回得飞快:「当然不是,本来那两天都闲着,因为你,就只剩那天有空了。」
赵扶生盯着屏幕,指尖顿了顿,只回了个干巴巴的「嗯」。
这人又开始没正形。
陈江绘甩来个嬉皮笑脸的表情包:「开玩笑的。」
赵扶生没再搭理他。
群里翟导紧跟着冒头:「我那天也有空!」
一拍即合,杀青宴就这么定在了周六晚上。
商场活动散场时刚过七点半,赵扶生直奔出租屋。冲了个热水澡,从衣柜里翻出套灰色呢子套装——呢子短裤配同色系小腿靴,衬得双腿纤细笔直。她没化妆,只涂了层隔离,抿了点淡粉唇蜜,头发松松扎成低马尾,扣上顶棒球帽,挎着包就出了门。
随意中透着几分精致——她心里门儿清,这圈子里保不齐哪个旮旯就藏着镜头,就算被拍,也得是得体大方的模样。
她到得不算早,包厢里人几乎都到齐了,却迟迟没开席。
陈江绘倒是第一眼就瞧见了她,伸手拉开身旁的椅子,朝她扬了扬下巴。
她先挨个跟众人打过招呼,才落座。
包厢里的空调暖意融融,瞬间驱散了她腿上的寒气——她竟是光腿穿着短裤。
大冬天这么穿,说白了,无非是为了好看。
桌上众人都在和相熟的人闲聊,陈江绘默默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抬眸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感激。
屋外只有3度的天气,冻得够呛。
翟导身边还空着个座位,他没说话,只顾着低头摆弄手机。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翟导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总算来了!服务员,上菜!”
赵扶生扫视一圈,来的都是剧组里的重要角色和有话语权的人,不多不少,正好七个,和群里接龙的人数对上了。她压低声音,问一旁低头看手机的陈江绘:“还有谁没到吗?”
声音不大,却偏偏被陈江绘旁边的翟导听了去。他转头看向她,喊了声:“扶生。”
赵扶生连忙应道:“翟导?”
翟导似乎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格外殷切:“您稍等,我这就出去接您。”
赵扶生心里隐隐猜到了来人是谁,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对面的楼兰忽然朝陈江绘凑过去,压低声音,满脸八卦:“小江。”
陈江绘放下手机,挑眉:“楼姐,怎么了?”
楼兰是《魔鬼》的女主角,今年四十二岁,保养得宜,是圈内公认的实力派女演员。
赵扶生和她在剧里有不少对手戏,没戏的时候,两人也聊过几句,对她的印象——不善交际,不圆滑,但也不实在。
楼兰凑到桌沿,用手挡着嘴,声音压得更低:“小江,秦老板的儿子,你之前和他合作过?”
“嗯,秦野,之前一起拍过一部剧。”陈江绘瞧着楼兰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打趣道,“楼姐,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别乱说!我有老公的,我心里只有我老公!”楼兰脸上泛起红晕,慌忙摆手解释,话都说得有些颠三倒四。
陈江绘忍不住笑了:“行,我不乱说。等会儿把他微信推给你。”
楼兰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追问:“今天秦老板过来,他儿子会不会一起?”
陈江绘道:“他好像之前一直在国外拍电影,我也不清楚他回没回国。”
楼兰脸上闪过一丝可惜:“我女儿可喜欢他了,本来还想着,能不能要个签名呢。”
陈江绘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故意拆台:“要签名还不简单?等会儿秦老板来了,直接跟他要就是。我看啊,哪是你女儿喜欢,分明是楼姐你自己想见个面吧?”
“你这小子的嘴!”楼兰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坐在一旁的赵扶生听得一清二楚。原来大家都知道秦千真会来,只有她被蒙在鼓里。早知道的话,她说什么也不会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陈江绘忽然转头问她。
“没什么。”赵扶生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飞快调整好心态——既来之,则安之。
“是不是饿了?我身上还有糖,你要不要?”陈江绘说着就要掏口袋。
他的话刚落,包厢门被推开。秦千真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老当益壮的模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众人连忙起身打招呼。
菜很快上齐了,赵扶生低着头默默扒饭,听着翟导和秦千真聊戏、聊演员,气氛热络得很。
秦千真忽然举起酒杯,看向陈江绘:“小江,这次多谢你肯接这部戏,翟导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
陈江绘连忙举杯起身,姿态谦逊:“秦老板说笑了,这么好的项目,能参与是我的荣幸。”
人上了年纪,就爱听些顺耳的话。秦千真笑得格外开怀,又随口问道:“说起来,咱们也好多年没见了。对了,你小叔后来不演戏,去做生意了吧?最近怎么样?”
“托您的福,他生意做得还算顺利。下次我约他出来,咱们聚聚。”
“好啊,忙点好,忙点说明日子有奔头。”
秦千真兴致高昂,一杯接一杯地敬酒,众人纷纷起身迎合,包厢里的气氛越发热烈。
赵扶生不想太过显眼,悄悄端起水杯,打算以水代酒敬一圈。她实在喝不了酒,闻到酒味就想起赵游民醉醺醺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偏偏,她这点小动作还是被翟导逮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