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了这么久,大家情绪激动很正常,还好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白楚风走下楼梯,苦笑着安抚。
这些普通人从丧尸群里幸存下来,度过末日初期的恐惧,迎来了漫长的极寒,不仅面临恶劣环境的威胁,还面临物资不够的问题。
这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夜,它不断消磨人的心性。
“说实话,每天晚上我都在害怕,害怕死亡。”
“可能是异能的原因吧,我有保命的能力,恐惧比普通人要小很多。”
“而且……我也没什么牵挂。”
说完这些,童桦重重地咳嗽几声,叹了口气。
咏雪:“嗓子还行吗?要不要喝口水?”
“没事的。”
*
黑夜降临时,艾西赫刚刚睡醒。她无力地睁开眼睛,用力拍了拍昏沉的脑袋,“啧。”
她扶着墙起来,披上外套。
上午的事最后在他们几人的轮流安抚和保证下潦草结束,艾西赫有点好奇郑崇明要采取什么措施安抚群众的情绪。
她拉上面罩,晃晃悠悠地走出房间。
踏入走廊的一刹那,头顶的灯全部开始闪烁,一瞬间黑暗的走廊就像星空,那些灯接连稳定下来。
郑队居然舍得把灯打开了?
艾西赫瞪大眼睛打开几个门,每一个房间的灯都亮了!
这很可能是基地最后储存下来的电。
房间里传出巨大的回响,“喂……喂?”郑崇明在广播里说话,“周海市基地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基地的管理者,也是队长……咳咳。”
“我叫郑崇明。”
他的声音温和有力。
艾西赫随着人流来到一楼大厅,魏澜他们也聚集过来,带着尚未发放的物资。
幸存者们聚集在楼梯上,走廊里,大厅周围。郑崇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时,人群也停止骚动,安静下来。
“时至今日,我们已经有五个多月没有见过太阳了。”
她一步步走下楼梯,在西门衍身边站定,仰头看着角落里那个喇叭,心跳越来越快。
“我知道大家的顾虑和担忧,突如其来的环境改变毁了我们原本的家园,甚至夺走了同胞们的生命。”
“我们都是幸存者。”
“我们都害怕未知的未来,恐惧死亡,担心一次又一次失去。”
“但是在这里,我们就是彼此的亲人。”
“这里的异能者,他们拥有强大的能力,就承担更大的责任,在这里,他们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对大家负责,要尽最大努力去守护大家的生命安全。”
“他们承载的压力与伤痛,不会比大家少。”
“这是一场恶战,一场漫长的恶战,我相信未来不会辜负我们的付出……”
这场广播足足有半个小时,说到最后,艾西赫眼前开始模糊,她悄悄用力擦掉泪水,盯着角落里小孩的头发试图转移注意力。
她甚至有点怀疑郑队是把自己说免疫了之后才进行的广播。
“怎么了?”西门衍仿佛捕捉到什么新鲜事,贱兮兮地凑过来对她眨眨眼,没等艾西赫说话,他又退回去,顺便替她解释,“哦,眼里进沙子了啊。”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她眯着眼,嘴上不屑,但心里却对他起了崇高的敬意,这人的心理真的相当强大。
“发吃的了发吃的了!大家都回到房间吧!外面冷!”魏澜把手拢在嘴边大声说。
人们陆陆续续往回走,再也没了先前的吵闹,大家情绪都很低落,默默听从魏澜的安排。
他们分头行动,分配任务后没艾西赫什么事。她最后一个离开原地,还沉浸在刚刚的状态里,鬼使神差地跟在那个小男孩身后。
“你……要一起进来吗?”一个女人轻声细语地问她。
她回神,点点头。
还能怎么办?
这个瘦小的女人穿着破旧单薄的衣服,小孩穿得很厚,牵着女人的手,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大腿,怯生生仰视她。
艾西赫在这对母子对面坐下,视线刚好落在墙上某处,歪歪扭扭、像蚂蚁爬一样的字排着队。
“小孩自己写的。”女人注意到她的视线,轻轻摸摸孩子的发顶。
这个男孩看上去十岁出头,脸和手都脏兮兮的,忽然开口说:“我写的,是日历。”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墙面,那些一排一排一列一列的数字,还真像手写日历,“还真是……”
上面的大部分都被划掉,应该是象征着过去的日期。她挨个看,注意到被圈出来的数字,“为什么它要被圈起来?”
男孩一头栽进母亲怀抱里,不说话。
女人低着头,说:“是他爸爸去世的日子。”
“抱歉。”她觉得自己真该死。
艾西赫有点好奇今天是几号,往前挪了挪。
尚存的第一个数字下面写着两个汉字。她终于辨认出来,喉咙一紧,艰难地念出那两个字。
“除夕。”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郑队会选择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