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戛然而止。

动物园的大门锁得严严实实，艾西赫率先跳下车走到门前，这里水也不深，最高到大腿。门上的铁锁上了好几道，每一道都完好无损，这个园区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江淮夏检查腰间的枪支和弹匣，“会用枪吗？”

他们摇摇头，西门衍说：“有刀吗？”

另一个男人取了几把长匕首丢给他们，又另取了一个头盔给她，“你好，我是赵潭。”

“你好，艾西赫。”

“你好，西门衍。”

他目光落在水里扑腾的狗身上，顿了顿。江淮夏撞了他一把，“别浪费时间，这里比较危险，进去以后注意安全，手机设震动。”

黑漆漆的，没有灯光。起伏的雨水将整个园区连通，分不清道路和草坪，只有几棵植物长得异常高大。他们眼下的水面上甚至还漂浮着动物的毛以及各种肉类、饲料，味道刺鼻。

艾西赫捂着面罩，摸上腰间的匕首，新头盔很干燥舒适，新探照灯比其他人的更好使，灯光所到达的地方，是她目光所至。经过的玻璃门上布满抓痕血迹，牌子上写着“欧亚灰狼”，里面的灰狼却不翼而飞了。

没有雨声，也没有虫鸣声，这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呼吸声。

赵潭拉下面罩，能看出他面容清秀，他轻声说：“动物都去哪了？”

江淮夏迅速给枪上子弹，语气冰冷，“确实不翼而飞了，本来也派出无人机，不知道是因为暴雨还是什么，什么都没传回来，都失踪了。”

艾西赫出声，“你们知道变异动物吗？”

腿边的栓子耳朵动了动。

赵潭努力压低声音，“我们确实遇见过变异的鸟类，变异方向均不同，有的是在本体基础上进行变造，还有极少一部分是形体类人异变……”他想起那个画面，皱着脸，“很恐怖。”

她点点头，“这里动物很多，随便一个拎出来即便是正常形态都难以抵抗。”

他们连续路过几个玻璃展房，里面的情景如出一辙，赤狐、北极狼、鬣狗……都没有。

西门衍声音有点发颤，轻声提醒，“水里会不会有鱼啊？”

艾西赫：“这里不是海洋馆，应该不会吧。”

这句话敲响了她脑子里的警钟，转头跟江淮夏对上目光，这件事罗云跟江淮夏提起过。此时她们同时想起那个外形奇异的怪物，这水里还会有吗？

江淮夏：“注意水里，我们得进去看看，依次排查，一起吧，别走散了。”

拐过转角遇到分叉路，为了节省时间他们自然而然分成两路，艾西赫和江淮夏栓子一队，两个男人一路。

艾西赫推开猩猩馆的门，里面很破，各种物品东倒西歪，中间的大玻璃中央破了一个不规则的超大洞，几乎占一半。她发现洞口周围的玻璃碎片上带着斑斑血迹，抹了一下，干了，“已经很久了。”

江淮夏举着枪守在她身后，视线扫过，不放过馆内每一处细节。

这里不止一个玻璃展厅，所有展厅相连，其余玻璃都完好无损。她心跳开始加速，探照灯下她的视野依旧有盲区，不知道哪处的黑暗里就会藏着致命一击。

江淮夏拉住她，“走，没人就快撤。”

她们迅速走出馆门，踩进水里不可避免发出声响。下一个是蛇馆，里面陈列的小玻璃房全碎了，空空如也。她们脚下能感受到水底就藏着玻璃片。

艾西赫觉得她们情况会很不妙，“我们别往前走了，撤出去吧。”她把墙上的字指给江淮夏看，各类海蛇品种。

江淮夏点头，她们用最快的速度悄悄离开。侧面是一处植物园，黑而幽深。

栓子忽然咬住她的裤腿，发出仅有她们能听见的低吼，他在警告她们。艾西赫一把抓住江淮夏的手，浑身汗毛直立，她们立刻停下来不动，水声便消失了，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的粗重喘息声，什么东西就在不远处。

江淮夏不由自主握紧手里的枪，而她瞬间摸上腰间的匕首，另一只手拍了下栓子的头，低声道：“跑。”

她们不顾脚下的水流声是否过大会暴露位置，不顾头上的探照灯是否会引来什么东西，此时直觉告诉她们，命运之剑就悬在头顶。身后传来更大的水花，艾西赫回头看，探照灯随之而至，她目眦欲裂，呼救声哽在喉间。

一只庞大的红毛大猩猩就追在她们身后，直立行走，一举一动地动山摇，他张开血盆大口，森白的尖牙带着血。或许因为体型，他速度并不算快。

江淮夏给枪上膛，“砰！砰！”一连两声枪响，她看见大猩猩停住，身上爆发出两团红雾，却又像未伤及分毫的样子锲而不舍继续追杀她们。

江淮夏：“子弹不管用？”

艾西赫气喘吁吁，摘下面罩，“不，可能因为他变异了。”如果她没猜错，那两颗子弹或许卡在他皮肤上，根本没造成实质致命伤害。

与此同时，另一边也传来一声枪响。

……

西门衍在水里手忙脚乱地疯狂逃窜，赵潭身姿矫健地跟在后面。西门衍回头看，距离身后的浣熊展厅越来越远，“完了大蟒蛇怎么在！小浣熊呢！”

“我的枪术很好！”赵潭跟在他身后，枪口对准水面上的水痕伺机开枪，“‘砰’！没用！打不死！只能干扰一下！”

西门衍手持匕首，劈开几根拦路藤蔓继续跑，“上树！”因着求生的本能，他三两下爬上树，“完了蛇也会！”

他迅速溜下来，找准时机一脚踩在水面上昂起的蛇头上，粗壮的蛇身甩起来有十米多长，他和赵潭用尽全力把它压在水下。

“接着！”他把匕首丢给赵潭一把，他不知道刀割有没有用，只能试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