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风明显比昨天晚上小了许多,西门衍百无聊赖地枕着栓子的肚皮,翘着二郎腿,又随手从屋檐上薅下一颗枯草衔在嘴边。
他皱着眉思考目前经历的事,昨天晚上他们三个都见到那个老大爷起夜,但是他打包票那老大爷绝对又回去睡觉了。
那……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
……
凌晨两点半,艾西赫被手机闹钟吵醒,就知道西门衍不靠谱,她特地定了个闹钟。
她坐起身,漆黑的夜里却不见他的身影,屋顶上只剩她……还有一双狗眼。
“西门衍呢?”她发现手机又没信号了。
栓子窝在她身旁,“两点多的时候他把我拍醒说,如果他三点前回不来就叫醒你,他好像有线索了。”
艾西赫在身边摸了一圈,冰凉的屋顶上,什么也没有,“什么线索?还有我斧头呢?”
“他说他看见那个影子了,就是从屋里窜出来的。”栓子把嘴凑到她耳边,“斧头他带走了,姐我们要不要去找他。”
艾西赫想到什么,瞬间浑身发麻,她就坐在这间屋子顶上,要不要冒险……
来不及了,她找出一个手电筒,俯下身子,为避免被发现,她遮住大半光透过空隙往里照,意外发现空隙边缘有还未干涸的血液。
一,二,三……
怎么少了一个?
突然,视野里闯入一个身影,又是那个老大爷,他迎着光线精准地跟艾西赫对视,一个七八十的老头,眼神过于灵活。
她关掉手电筒跳下屋顶,来不及管怪大爷为什么又起夜,她确定屋里没少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在院里拾了根烧火木棍,三下五除二翻出墙,打开强光手电,栓子使劲嗅着地面上西门衍留下的气味。
破旧的房屋盯着他们在坎坷的土路上跑,血色的雾在手电筒形成的光束里涌动。
很快,眼前就是那片充斥着血雾的玉米地,她正准备踏入那片禁地,就被某种力量扯到一旁的墙角后。
是西门衍。
他拉着她和栓子又往里躲,“我靠你醒了,你先别说话,我看见那个影子从屋角钻出来,像一滩血色烂泥一样扑在地上,然后那摊泥站起来长出手脚和脑袋,变成那个小男孩,他七窍冒着血雾,很快飘出去,我翻出墙跟上他,他进了一户人家,出来的时候肚子很大,我跟不上他,刚到这里就看见他吐出一个小孩然后进去了。”
他语气又快又轻,表达逻辑清晰,艾西赫忽然想到那个小孩不止一次哭闹要吃肉……
艾西赫表情严肃,揪着他的衣领凑近,“我看到屋里,四个人,一个也没少。”
西门衍声音发抖,眼睛因为熬夜通红,“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他……而且,血雾……不是只能控制尸体吗?”
这也是艾西赫想到的,那个秘密,或许就藏在这里,这场“拦路虎”血雾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踏进玉米地,在狭小的空间里穿梭,脚下踩到的干草哗哗响,就在不远处,她隐约看见那个男孩的背影,他在吸食什么东西,准确来说,是他体内的血雾!
无论是鬼假冒人还是人变成鬼,这样的鬼东西,村子里绝对不止一个,只有血雾消失才能彻底解决。
艾西赫果断将光束打在他身上,看清他脚下毫无生气的尸体,低声道:“准备逃跑。”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个小男孩纹丝不动,脑袋开始歪歪扭扭地转动,好像这个身体隐藏的主人使用还不熟练,那张脸转动一百八十度面朝他们。
满是血的脸,空洞洞的眼眶里弥漫着血雾,他张开血盆大口就朝他们扑过来。
西门衍大力砍倒附近的玉米杆拦住他的来路。
然而,那个小男孩却顿时停住脚步,周围一圈玉米杆哗啦啦歪倒。
一个东西落在他们脚下,定睛一看,一具被掏空内脏的男尸,背部有个手腕粗细的窟窿,艾西赫压下因恐惧泛起的恶心,瞬间明白了。
然后,地上散落的尸体在血雾的控制下站起来,开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动四肢。
这又让她想到拥挤的景区和市区……他们撒腿就跑。
栓子身体逐渐膨大,一只威猛的变异犬吼叫着奔走相告。
身后的血人穷追不舍,前面是堵墙,穷途末路之际,艾西赫加快速度用力蹬墙,一个后空翻躲过血人的致命一击。
落地的一瞬间,一个尖利冰凉的爪子触碰到她的后脖颈,她迅速后踢,腾空,借力一棍子侧向打飞另一个。
西门衍骑着狗挥舞着斧头,接连砍死他们,然而,他们不像丧尸,整具身体都被掌控,即便被粉碎性骨折,也能扭曲着站起来。
血雾逐渐向他们聚集,又像在公路上一样,被困住了。
“草!早知道不多管闲事了!”西门衍啐了一口,声音又开始颤抖,栓子嘴唇翕动发出低吼。
艾西赫神经高度紧张,在这里,没有车的庇护,“如果不解决,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场雾?怎么出城?”
顶着怪雾走,无异于找死。
听到动静的村民陆续拿着家伙出来,可眼前的场景,什么也看不见。
艾西赫大声提醒,“大家小心,雾里有东西!”
“顺子!顺子是你!你回来了?你,你不是……”耳边响起一个女人激动的声音,艾西赫猛地扭过头去,阻止的话刚到喉咙。
下一刻,眼前密闭的血红色雾里忽然极速出现一张苍白带血的脸,她躲闪不及,迅速下腰,那张脸擦着她的身体,和她面对面。
艾西赫毫不犹豫,一个右勾拳捶过去。
血溅落在她脸上,她嫌恶地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