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跑了一天，艾西赫遇见童桦的时候，她忽然从巷子里冲出来。

童桦左大腿中弹，肩膀中弹，断了一根手指。衣服撕裂露着脊背，对讲机也丢了，浑身上下只有几把刀，她手里紧紧攥着十几颗子弹。

艾西赫简单为她处理完伤口，两人相对无言，谁都没说话。

夜里，她停下车休息。

嘴里嚼着童桦递来的吃的，却一点味道都尝不到，她咽下去，决定继续开车。

气温并不算高，她们的伤撑到基地没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这一路没遇到任何丧尸或异种生物。

*

第二天下午，她们远远望见基地大门。

门外围堵着一群丧尸。

艾西赫把车停在百米外，她们没有对讲机，鸣笛则会引来更多危险，只能静静地等待。

阴天，风很大。她降下半个车窗，凉风立马灌透她千疮百孔的心。

弗兰克发现了他们，很快，人越来越多，魏澜带人清出一条路。

她关上窗户，踩离合，挂档……

“嗡！”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运作声。

车子冲出去，她脸色阴沉，踩油门的右脚还在疼，她置之不顾，盯着前方，碾过丧尸。

车身东倒西歪，伤口撞在车壁上。

车轮留下一串血迹，她们回到基地。

艾西赫搓了把脸逼迫自己再清醒一点，她的手放在车把手上，控制不住开始颤抖，她的身体，她的牙齿，她的脸部肌肉都在颤抖。

魏澜带着其他人走过来，她看向他们，剧烈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咔嚓”，童桦打开另一侧车门，挪动下车，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魏澜走到窗前，敲敲玻璃，“艾西赫？”

她眼珠转动，手指挪动，摁下车窗开关，只开了一半。

看见她脸上斑驳的伤和泥土，他一愣，“下车吧。”

他打开车门。

相对完好的左腿先落地，然后她探出身子。和其他人完全相反，她和童桦身上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

身上布满斑驳的血迹和泥土，伤口纵横交错。

“你们……”孙泠皱着眉。

“咏雪呢？”魏洲挤进来，看了一圈。

艾西赫忽然看向他，童桦低头躲避所有人的视线，不说话。

“她……”

说出这个字的时候，艾西赫敏锐地想到周书妍预知梦里的那句话，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她预知的压根不是一句话！是咏雪的死亡！！！

“她，牺牲了。”这是她这两天以来首次说一句完整的话，声音沙哑。

此时的环境气温已经达到十度，可是他们依然觉得这一瞬间，如坠冰窟。

魏洲刹那间愣在原地，脸上的激动慢慢消失，“你说什么？”

连同其他人，对此都无法相信。

或许是还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陪在身边的人也会死亡，即使是异能者。

这可是末世。

*

深夜，会议室。

所有人都没睡，郑崇明叫异能者来开会。

一路上，一行人格外安静，魏洲垂头丧气跟在魏澜身后，艾西赫和童桦走在最后。

“郑队。”魏澜首先推门进去。

这次任务的艾西赫和童桦站在最前方。

郑崇明视线扫过她两人全身，看着手里的伤情报告，“艾西赫，手骨骨折，右小腿中弹、严重撕裂贯穿伤，右脚中弹，右臂严重拉伤，腹部腿部大面积划伤，还有轻度烧伤。”

“童桦，左腿中弹，肩膀中弹，腰部扭伤，背部刀伤，手掌严重贯穿撕裂……”

郑崇明问：“你们碰到了持枪者？”

艾西赫点头，“是。”

“艾西赫，你把任务过程讲述一遍。”

郑崇明没有先提咏雪，她犹豫了一下，眼前多了一杯水，是周期和，她眼泪带着关心的笑意。

“谢谢。”她抿口水，开始回忆。

“出发后的第三天早上，我们找到了那座大楼，它被藤蔓完全包裹，那些藤蔓从门窗中钻出来，根系埋在楼内的花池里。”

“藤蔓表面覆盖着冰霜，它们还未完全苏醒，我们决定，用喷火枪直接烧花池。”

“火焰烧起来，很快，藤蔓解冻，我们被困在里面，持枪者忽然闯入，我们缠斗了很久才逃出大楼，火势已经充满半个一楼。”

“门外依旧是持枪者，我们被包围，打斗时，童桦失踪，我中弹，打斗结束后，我在掩体后找到咏雪，准备一起寻找童桦。”

“忽然出现的藤蔓将咏雪重新拉回楼内，我及时抓住她的手，藤蔓缠住我的手脚将我们拉开，于是我开枪射中自己的脚。”

“落地之后，我想去救咏雪，她后背已经被火燎烤，可藤蔓重新缠上我。”

她话停了，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