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元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向韩思行礼道:“施主所言极是。世间万物,皆有定数。”
韩思接着问道:“哦?那你可知自己是所谓的‘气运之子’?”
小和尚依旧浅笑,回答道:“我便是我,无关气运。”
韩思并没有停止追问,他继续说道:“那你应该见过最初吧,你和涂山离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你们二人的命格终究是被他人干扰了…净元师傅,你应该能看到未来吧…”
净元没有直接回应韩思的问题,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韩思,他默认了。他已经见到了未来,他与涂山离命格被他人干涉,进而有了交集,涂山离爱上了他,而他自己注定会死在劫数之中,既然结局早已注定,又何必徒增磨难。
“阿弥陀佛。”净元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施主,未来并非一成不变,亦非全然可知。即便偶有所见,也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他将扫帚轻轻靠在廊柱上,“涂山妖王与贫僧,本无交集,如今命盘交错,或许便是施主口中的变数所致。只是这变数会引向何方,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尚未可知?”韩思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明明知道结局。”
净元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悲悯,又似是无奈。“结局若已注定,贫僧唯有坦然受之。施主又何必执着于改变?强行扭转,往往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他顿了顿,“施主,你我皆是局中人,亦是观棋者。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或许才是对彼此最好的。”
韩思听到这番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净元说得对,可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按理说,像涂山离这样桀骜不驯的妖,遇到净元这般冷静超然的拒绝态度,本该知难而退才是。但偏偏涂山离执着的很,只怕不会轻易放弃。
想到这里,韩思忍不住问道:“既然你明白这些道理,为何还要躲避涂山离?难道你不觉得,他的追逐也是一种缘分吗?”
净元闻言,抬头望向天际。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尊菩萨像。他平静地说道:“施主有所不知,贫僧虽为佛子,却也深知自身肩负的责任。涂山妖王心意炽热如火,贫僧凡胎肉骨,修为尚浅,承受不起这份‘缘分’,也不想因自身而扰乱他的道途。躲避只是不愿两误。”
韩思听罢,不禁哑然失笑,好一个‘不愿两误’!可问题是,人家已经找上门来了,你还怎么躲?
“可你越是躲避,他反而会越执着。”韩思试图让净元明白其中的症结,“涂山离那种性子,你越是拒绝,他就越执着。”
“执着?”净元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解,“贫僧的存在,并非为了成为谁的执念。”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疲惫,“若他真因这份执着而误入歧途,贫僧罪过就大了。”
话音刚落,一阵带着草木清香的妖风毫无征兆地刮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韩思心中一凛,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果然,下一秒,庭院中央一个红衣似火的身影便凭空出现,玄色镶金边的腰封勒出劲瘦腰,衣袂翻飞间露出白皙的赤足,正是涂山离。
他那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净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不知小师父以为,本王会误入何种歧途?是为你屠戮天下人,还是为你颠覆这三界?”话音未落,他周身的妖气便如潮水般汹涌扩散,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唯有净元身边三尺之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妖气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