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孩子终于出生了,当它从血茧里面爬出时,恍惚间,我仍能瞥见黎轩那俊朗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角弧度优美。
可惜下一刻,他的轮廓在我眼前扭曲、崩裂,骨骼化作藤蔓,血肉似融化的蜡油凝作黏稠的液体,最后竟从颈侧、胸腔、指缝里钻出无数触手。那些触手相互缠绕、啃噬,将那张脸绞成了模糊的肉团,只剩下半只还带着睫毛的眼睛嵌在血肉蠕动的躯体,空洞地望着我。
我轻轻抚摸那半只眼,触手却突然缠上我的手腕,它渗入了我的皮肤,贪婪地吮吸着我的血液,这是它给我的“见面礼”。
如今的它,是个没有神志的怪物。它总是毁坏我们的居所,将我带来的“食物”弄得四处都是,吸食我的血肉时贪婪无度。
虽然我们的居所只是一方血池,但那些触手抽打周围时,总会把地面犁出条条深沟,崩飞的石块又会砸坏新物件。进食的模样也不雅观,总是将“食物”的血肉溅得到处都是。
可每当我靠近,那些原本疯狂抽打空气的触手总会骤然僵住,尖端缓缓收缩,蜷成一团,好似受惊的幼崽。
它的身体微微颤动,似乎有些畏惧,又带着些许期待。那些触手小心翼翼地,试图触碰我,却又不敢靠太近。只可惜,在吸食我的血肉时,它贪婪的很。
我知道,它仍是我的乖孩子,只是它太过顽皮,像一头未经驯化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依赖。我掰断它一根不听话的触手,看着它痛苦地蜷缩,却又不敢反抗。我需要驯化他,而鞭子向来是最管用的。
这个由黎轩和太岁融合而成的怪物,举止总是那么莽撞,横冲直撞的,一点也不乖巧听话。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离大劫降临还早,我还有充裕的时间去引导它,控制它。
于是,在这个爬满血红触手的血池里,我们开始了一段漫长而又甜蜜的学习。我要教会它许多东西,比如如何巧妙地伪装自己,如何恰当地管束那些肆意舞动的触手,如何快速杀死自己的食物,以及如何干净地将食物吸食殆尽。我就像一位耐心的园丁,精心修剪着这棵长满荆棘的小树。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不是纯然快乐的。它总是会发些小脾气,发出我听不懂的窃窃私语,身上的气味也会变得黏腻。它会提出一些小要求,我总是答应的。
它依赖我,就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对我这个赋予它新生命的存在满怀眷恋与依附。它的依赖就像绞杀榕,带着毁灭。它会在我熟睡着时用触手纠缠缠绕我,让我在窒息的边缘感受它的存在;也会在我离开猎食时用触手勒紧我的喉咙。这是个甜蜜的烦恼,不是吗。
小狗现在是一只不会死的小狗了,它学会了如何伪装与猎食。那么,是不是该对它开展野化训练了呢?毕竟,能够独自外出的小狗才是好小狗。
有时,我会带着它出去。它缩成小小的一团,依偎在我胸膛的空洞中。我与其他修士交谈时,它嫉妒极了,在我脑海里一直乱响,直到它用触手刺穿那修士的心脏才肯安静。为什么要嫉妒自己的食物?真是小孩子脾气。
当然,仅仅会猎食是不够的,它得学会聪慧地猎食。我选择了一位精于阵法的修士,对方布下的困阵让它的触手一时难以施展。它在阵中焦躁地横冲直撞。
我要让它明白,蛮力无法解决所有问题,就如同我当初教它收缩触手伪装一样,它需要运用那曾经属于黎轩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