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功告成!”于珂昭满意地扯起油布,看着自己的作品连连颔首。
随即,她望向沈洛手中的器皿,果不其然,那竹制外壳依着她的心思,做成了可旋动的样式。
她打算让玉容堂推出一款旋转式样的口脂,方便又卫生。除此之外,在膏脂之中添入细碎金箔,上唇之时便会泛着细碎莹光,熠熠生辉,定能更讨人欢心。
“我看看。”沈洛闻言俯身过来,大手按在案上。
于珂昭坐于案侧,只觉周身被清润的竹叶香轻轻裹住。
青年今日未束马尾,只以一支素木簪挽了半头青丝,另一侧长发如墨瀑垂落,风过轻扬,几缕发梢便与她的鬓丝缠叠一处,难分彼此。
于珂昭看着心头一热,竟有些赫然。
他指尖抚过油布上新题的诗画,念道:“桂花村里桂花香,糕甜花香滋味长。”
诗词旁侧配着别出心裁的桂花村地图简笔画,线条圆润活泼,十分趣致。
沈洛抬眼问:“这油布,你打算挂在何处?”
“挂在镖师的马匹,镖车,镖船这些地方,”于珂昭答道:“只要镖师出去走镖,过路人总会瞧见,一来二去,大家自然会知晓桂花村的桂花糕。
村里愿支钱做宣扬,明儿我就去找遥安镖局谈谈合作。”
说罢她抬眼看去,恰撞见男子俯身的模样,颈间衣襟微敞,锁骨的清隽轮廓浅浅敛着,顺着那流畅弧度往下,腰腹间的劲挺轮廓,也在视线里淡淡映了出来。
她猛然站了起来,青年颦眉抬头望去,“怎么了?”
于珂昭望着他素极生艳的模样,咽了咽嗓子,又坐了下来,“没什么。”
沈洛垂眸扫了眼她颊边的淡淡绯红,及那轻颤的鸦睫,这才直起身子漫不经心地拉了拉衣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于珂昭便已动身出发。
今日天气依旧冷冽,灰蒙蒙的天穹下,簌簌小雪落个不停。
她扑哧扑哧地拖着板车,车上载着油布,一步步往上车点赶去。
忽觉身后的板车猛地一轻,她回头望去,原是沈洛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正从后面默默帮她推着。
见他也背着一只硕大的竹篓,于珂昭连忙摆手:“我来就好。”
沈洛没作声,手下依旧用力。
二人好不容易固定好油布和竹篓,这才爬上牛车。
牛车上自然没有任何遮挡,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乡邻们都挤在一起,边抖落身上的雪边互相取暖。
于珂昭的手也缩在袖子里微微颤抖着,两鬓发丝都凝成了白霜,鼻子冻得通红,她轻轻呵了一口气,瞬间化为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沈洛见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热乎乎的袖炉塞进她袖子里。
于珂昭只觉瞬间有暖意漫开,将周遭的寒风都隔出一小片温存。
她惊讶地看了眼手中娇小玲珑的黄铜炉子,抬眼看着他略显苍白的唇色,“那你呢?你可还有炉子?”
“我不打紧。”
“那不行!我们换着用。”
二人便这般轮流换着袖炉,挺过了这段寒风呼啸的乡路。
终于挨到下牛车,于珂昭与沈洛商定好分头行动,正欲动身时,掌心忽然一凉。
沈洛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件小巧物件,摊开一看,原是支精致的细竹筒。
“系在腰侧防身用的,对着人按两下顶端,便能射出毒刺,往后便再不会这般轻易受制于人了。”
于珂昭心头一暖,当即翻手将竹筒收好,颔首谢过。
从遥安镖局出来,日头已攀至中天。
于珂昭见事已办成,松了口气,心里盘计着这下玉容堂的新品,也能跟着镖局一并宣传了。
每月算下来,光镖局这约莫还能得二两银子的回扣,沈洛那边一切顺利的话,这旋转口脂卖起来,分个二三十两利润应该是妥妥的。
她正想回书院,才发现袖里的小炉子还未还给沈洛。
想到那一路的寒风,她抬脚便往牛车上车点走去。
忽有一位老奶奶上前,哭丧着脸说自己不慎丢了紧要物件,央她帮忙寻回。
于珂昭心下虽有几分迟疑,却耐不住老人哀求,跟着她拐进了一条僻静幽深的窄巷。
待踏入巷中,周遭静得只剩风吹落叶之声,她骤然回过神来,当即转身便要退出。
然而于珂昭刚一转身,几名书生模样的人便骤然围了上来,将她堵在原地。
“你们……”
话音未落,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她后脑,于珂昭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直直倒了下去。
有人目睹了整个过程,一块糕点跌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