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语气冷然道:“收到了。”
于珂昭看了看他面无波澜的神情,想来许是自己小题大做了,“那就好。”
沈洛看着女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着果子,脸颊一侧高高鼓起,
心下生出了些许恼意。
“许久未见,怎不与兄长说说,你在书院里,都遇了些什么事?”
于珂昭看了一眼青年月色下莹白的侧脸,慢吞吞道:“那日,南闻溪......”
他静静听着她诉说,视线时不时扫过女子饮酒后微红的脸颊。
“……那守门女子,生怕我在门口撒酒疯,一把逮住我,就开始使劲掐我的腰,还捂着我的嘴,想要拖我去她屋里,别影响她当值。
幸好我机灵,一直喊要上茅房……”
“那女子,名唤什么?” 沈洛初听便觉违和,越听越觉不对,额角青筋暴跳,猝然冷声发问。
于珂昭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叫刑曼。”
“腰可有受伤?”
“淤青了一大块呢,你可提醒我了,我正想着回来上些膏药。”于珂昭从药箱里抽出药膏,往正屋一看,两位爹爹竟喝醉了,东倒西歪地呼呼大睡。
“药膏拿来,我替你上。”
“可是……”于珂昭话音一顿,抬眸望向男子交叠在身侧的修长双手,眸光藏着几分迟疑。
青年低垂着眉眼,眸光微黯,“莫不是那日书院外,旁人对我二人多有议论,你便嫌我与你过近了。”
“当然不是!”于珂昭脱口而出。
那些人的议论她自然没有放心上,沈洛既救过她,又是生意的合作伙伴,于她而言又岂是外人。
只是,这会不会太亲密了些?
“只是上个药,若是小昭觉得兄长冒犯了,我便蒙上素帕如何?”
青年说着,便伸手去取身侧的素帕。
他指尖刚触到帕角,于珂昭猛地抬手按住了他的腕子,“不用。”
话出口才觉自己动作太过急切,她连忙轻声道:“兄长本是好意,我怎会觉得冒犯。”
沈洛闻言抬眸对她扬起温软的笑,本就美艳的眉眼生动极了,满室都倏然亮了一瞬。
于珂昭呆呆看着他伸手探来,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轻勾,一下子便将药瓶从她掌心抽走,那双手骨清肤白,堪堪握牢瓷瓶,衬得手形愈发秀丽好看。
他牵着于珂昭,径直往她屋里走去。
于珂昭暗自在心里给自己洗脑:这地界本就与从前不同,女儿家露些肌肤算不得什么,她这露个肚子,约莫就跟从前那些大叔袒腹乘凉一般,寻常得很。说不定非但不算什么,反倒还辣了沈洛的眼呢。
这般想着,心头那点别扭倒是退散了大半。
她一把将厚重的棉衣脱了,轻轻撩起素衫,接着是亵衣,腰侧堪堪露出一小片肌肤,而后趴在榻上。
沈洛看向榻上女子。
昏黄油灯映着素衫,极细的腰肢如山谷骤收,沿着线条优美的脊背往上攀,蝴蝶骨微微撑起衣衫,光影覆在其上,添了几分朦胧的柔艳。
她侧着小脸,苦着脸看向沈洛的手,“来吧。”
他目光落向女子腰间那块触目惊心紫青色的淤青,伸手蘸取药膏揉开,抹在她腰间轻轻打转。
于珂昭望着光影里青年垂落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鸦羽般的阴影,他的动作轻缓又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件一碰就碎的琉璃珍宝,忍不住低声笑道:“沈兄长待我可真好。”
沈洛指间突然一重,轻柔的力道陡然沉了几分。
“疼。”女子皱了皱鼻子,眸子里水光粼粼。
沈洛抬眸看向女子,声音清冷:“还望妹妹多念及兄长,莫要再去天香阁,否则下次,便没这般容易脱身了。”
于珂昭闻言,当即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沈洛这才缓缓开口道:“我原也不想干涉你女子的行止,但你须离孟瑞金远些,于那些人物可言,她不过是小小棋子,棋子虽小却掌着最要紧的关窍,此间事,就如猎户设局,扣着要害的诱饵,事成之后便无留着的道理。”
于珂昭闻言,慢慢蹙起了眉,“孟瑞金此人行事无度,她既特意来提醒我莫要招惹南家,偏又不曾向山长透露我已知晓她们的交易。
此外,她竟还敢用着那钱穿金戴银,这般行事,分明是料定了她人管不着,更不敢多置一词。”
“恐怕她身后站着的,远不止一个人,而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可,她们身上的东西,我也想要,”于珂昭瞳孔里映着帐下幽幽暖灯,“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