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霖,你就是心太软了,这种泥腿子就该抓住一顿打!”黄衣少年撇撇嘴,“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若霖好心好意的提点那男子似是半点没听见,对那女子做低伏小,以后有他好受!”
“那女子穿的似乎是白鹿书院的学子服!”蓝衣少年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
“闻溪姐姐就在白鹿书院,”被唤作若霖的紫衣少年寒声道:“我南若霖何曾受过如此折辱,定要她好看!”
“好看!”
于珂昭惊喜地低呼一声,目光牢牢黏在眼前这家恰巧路过的铺子上。
沈洛顺着于珂昭的目光抬头望去,那铺面外面着温润的朱红色,屋檐上伸出几缕使君子垂下,衬着檐上的匾额显得古朴雅致,“玉容堂”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笔力遒劲。
踏进铺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装潢,精巧的木架上井井有条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胭脂盒子,空气浮动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味。
店里几乎没有客人,安安静静,略显冷清。
店小二本趴在案上昏昏欲睡,冷不丁看到有人走进来,顿时一激灵弹起身来,满脸堆笑地凑到于珂昭面前,“两位客官里面请,不知客官需要什么呢?是否需要小的介绍一下?”
于珂昭一一看去,店里产品还是挺多的,胭脂,口脂,香膏,眉黛和香料等等,样样俱全。
“把你们这卖的最好的给我瞧瞧。”
“好勒!”店小二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盒香膏过来,“客官您瞧,这是我们店卖得最好的玉容膏!添加了茉莉花和桂花,早晚一用保证白白嫩嫩,咱这玉容膏卖了十几年了,口碑极好!”
于珂昭接过来后打开盖子,简简单单的八角木盒子上面刻着“玉容”两个字,内里的乳白色膏体看着平平无奇,但胜在质地细腻,香气宜人。
“这玉容膏什么价?”
“回客官,只需一两银子。”
相比之下,这个价格就比万金红的合理多了。
万金红生意太好了,对万金红而言她能做的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而于玉容堂,于珂昭环顾这静悄悄的大堂,她能给的却是雪中送炭。
她若无其事地盖上盖子,“玉容堂位置也算不得偏僻,为何生意如此冷清。”
店小二重重叹了口气,“客官你有所不知,本来我们玉容堂是集贤镇生意最好的胭脂铺子,但自从万金红开店以来,生意一落千丈。”
“我瞧着万金红的铺面陈设、货物样式与玉容堂相差无几,为何要价却这般高昂。”
那小二立即压低声音说:“嗨!我们东家说那万紫千红香膏其实跟咱们玉容膏做法差不多,他们完全就是仿造,” 他撇撇嘴,“不过是打着京城南家的名号,就翻十倍的价,这才开张不过几日,且看那铺子能撑多久!”
“咳咳,慎言!”只见内堂门帘一挑,走出个身宽体胖的灰衣女子,她瞟了店小二一眼,“生意之道,有起有落,好的未必长久兴盛,差的也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于珂昭看向来人,“阁下是?”
“在下玉容堂东家张显,”张显笑着向于柯昭拱手,一双细长的眼睛敛在肉里几乎瞧不见,“叫客人见笑了。”
“理是这个理,池子就这么大,只怕大鱼吃小鱼,”她也拱了拱手,“在下于珂昭。”
张掌柜笑容依旧,细长的眼缝里蹦出一道亮光,“于娘子有所不知,这池子浅,小鱼能活大鱼却未必。”
于珂昭轻叹一口气,“看来张东家心中有数,倒是于某多虑了,只是我看店家货物明明价廉物美,若是能在这包装上下下功夫,未必会被万金红压一头。既然张东家无意,那便罢了。”
未等张显回应,她果断转身向门外走去。
张显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光一凝,这才看清女子身上穿着的白鹿书院学子服还有她头上代表秀才身份的巾帽。
“请留步!”张显的声音在她身后如期响起。
于珂昭脚步微顿,眉眼倏然舒展,俨然偷到肥鸡的小狐狸。
转过身来,却是面色依旧,“不知张东家还有何指教?”
张显大步赶上,躬身拱手道:“在下与于娘子一见如故,想请于娘子到小店略饮几杯,也好叙叙话。”
于珂昭抱臂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东家这是改主意?”
张显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苦笑道:"那万金红日日遣探子来问我这铺子转不转让,我还当你也是说客呢。于秀才见识定胜我这卖货郎,还望于娘子指点一二 。"
这身行头是她特意穿出来谈生意的,但经过万金红那一遭,她兴致乏乏,“改日吧,我们今日还有事,先告辞了。”
“是在下思虑不周,给于娘子和夫郎奉上两盒玉容膏,还望海涵!”张显见状连忙从衣袖里拿出玉容膏,躬身递给于珂昭。
于珂昭略一迟疑,还是收下了。
张显笑容越发真诚了,“那便等于娘子下次得空详谈,张某在此处恭候于娘子和夫郎。”
他说着,又朝一旁的沈洛拱手致意,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处。
告别张显,二人到达桂花村已是傍晚。
夕阳卷着暮色,初冬的傍晚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烟霭,是秸秆焚烧的气味。
于珂昭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洛身后,时不时看他一眼。
沈洛自然知道女子一路上都在悄悄觑着自己的神色。
他神色淡然,眼底漫上几分涩意,比这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几声夫郎又算什么。
于珂昭见他这般模样,斟酌着开口道:“若是你觉得被别人误会是我的夫郎,会让你觉得不舒服,那我下次一定立即解释清楚。”
沈洛一顿,于珂昭没反应过来直接撞上他的后背。
“好痛。”于珂昭捂着鼻子。
眼眶顿时红了,“怎么突然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