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有错，我的确是奥尔黛帝国最大的耻辱。”简知苦笑道。

莫梭闻言，他勾唇笑了起来:“昔让，我一直都觉得你挺自信的，当初你凭借你父亲的荣光做了上将，虽然你对你父亲的安排颇为微词，可是我也觉得你很享受上将这个军衔给你带来的荣光。我一直觉得你从来没有看清楚自己的本事，所以才会贸然去闯虫族，还把那个杂种带回来。”

“我当初一直就觉得他不对劲，可是我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我想着不过是一个beta而已，你玩玩也就罢了，哪成想你带回来的竟然是我们最大的仇敌，他不仅窃取我们星舰的机密，还把我们帝国的内部打探得一清二楚，甚至策反了段赫这种叛徒。说实话，我一开始，还真想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就凭你，他就能够这么事无巨细？”

“后来我才明白，他们虫族之中，一直都有一种窃听虫，把它放在哪里，它就可以听到一切的消息。这种虫子，从你把那个杂种带上我们的土地时，他就放了数十只出去，也难怪我们的秘密，在虫族的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昔让，这些事你并不知道吧？你的自信让你以为他是从你身边得到的消息，其实呢，他不过是在玩弄欺骗你之后，顺手摧毁了帝国而已。”

房间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简知看着残忍揭穿一切的莫梭，良久，她才开口道:“如此说来，曾经的我，的确是不自量力。”

莫梭哼笑:“的确是。”

血淋淋的事实被揭开，真相如此残酷。

简知沉默了好久，才艰难开口:“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自杀的。”莫梭说，“他在得知前线大败，虫族势不可挡而来之时，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虫族本来想招安他的，可是他们来不及，你父亲就引爆了昔家地下的炸弹，将整个昔氏家族都摧毁了，没有剩下一口人。”

简知只觉得眼睛格外酸疼，她好久好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奥尔黛星系的防线被攻破后，主星就陷入了混乱，昔家灭亡，其他家族也四处逃跑，陛下带领着剩下的部族前去抵御，却最终也落得个尸骨无存。我本来也想上前线去的，可是却被属下打晕，带着逃到了其他星球，后来经过一番东躲西藏，才落脚在了比奇星，我本想着就这样偷偷摸摸过一辈子，却不想有一天，居然还能见到你，还能回到这奥尔黛星系。”

莫梭没有提他们在比奇星遇见的事，简知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她也没有多说，只是暗哑开口:“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昔让，你不用道歉，我知道那个杂种一直在找我，想让我帮他研发星舰。你告诉他，不可能，我莫梭就算是去死，也不会把虫族做事。”莫梭说到这里，又笑了起来，“我死了，也是奥尔黛帝国的人，我不会背叛我的祖国，投靠任何敌人。”

简知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她点了点头:“我也是。”

莫梭眸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被带走前，他说了一句:“昔让，不要忘了你是谁。”

简知眨了眨眼，她忍住泪意:“我不会忘了的。”

………………………………

简知睁眼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飞行器里，身边坐着独源垅苍，没有第三个人。她的手腕上还挂着幽晶链，链条另外一端，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简知打了个哈欠，问他:“这是去哪儿？”

独源垅苍没有说话。

简知也懒得追问。

反正这段时间，他们除了上床的时候，都一直都是不怎么说话的。

当简知的眼前出现那一大片五彩的星云团，还有那绚烂的银河和星辰时，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这是她曾经带独源垅苍来过的地方。

独源垅苍偏头看她，眼神温柔:“你还记得这里吗？”

简知没有吭声。

独源垅苍笑道:“在这里，你带我来看最美的星辰。”

“所以呢？”简知面无表情，“你想表达什么？”

独源垅苍听见她冷硬的口气，他笑容僵了僵，随后又道:“我只是想带你再次来看一看而已。”

“然后呢？再做一次爱？”简知冷笑。

独源垅苍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看着简知，良久，才涩然开口:“昔让，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你要我怎么回去？”简知反问他，“难不成要我忘了一切，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做你的王后吗？对不起，我做不到，独源垅苍，你不要忘了，你和我，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你说你叫水原，你说你是个beta，你是个外种，你说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你都是在骗我，你所有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毁灭奥尔黛帝国！”

“你这样欺骗于我，摧毁了我的信仰，毁灭我的国家，害死我的家族，你做了这么多，居然还妄想我放下一切，原谅你，你凭什么？！”这一刻的简知不再掩饰，她在这片曾经对他真心告白的地方，说出了如今对他满腔怨恨，“独源垅苍，你和我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无论你做多少事，回顾多少我们之间曾经的美好，这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怨恨，我杀不了你，可我也不会原谅你，做你的傀儡也好，做你的玩具也罢，我都不会忘记我对你的恨。”

独源垅苍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了下来。

他想说什么，可是却无力反驳。

他怔怔地看着满眼仇恨的简知，好久好久，他才哽咽开口:“昔让，我今天带你来这里，是想告诉你，我又怀孕了……”

简知的表情，在这一刻，有瞬间的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