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格诺没听懂她的意思。
“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帮我疗愈,还过来做我的侍女。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
艾瑞罗拉还很年幼,但常年的病症让她遭受太多太多,心思也因此变得敏感又成熟。
她知道不会有人愿意无缘无故地帮助她,大家都把她当做可怕的怪物一样对待。
格诺毫不犹豫地答道:“因为塞西莉亚家的侍女必须要早上五点半起床……我起不来。她说来这里当侍女不需要早起,所以我就来了。”
“只是这样?”
“对呀。”
艾瑞罗拉不信,但格诺笑得很真挚,看起来并没有说谎。
她顿时不知所措起来:“你不怕我?”
格诺眨了眨眼睛:“如果我说不怕的话,我们可以当朋友吗?”
朋友?
艾瑞罗拉很讨厌这个词,因为除了塞西莉亚,从来就没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
但她知道塞西莉亚其实并不想和自己做朋友,说这些话不过是迫于两家的关系,以及一时的善心泛滥。
塞西莉亚同情怜悯她的病弱,善良地企图施舍她一段友谊,这让她的自尊心渐渐破碎。
她讨厌这种施舍,却又无力地意识到如果不是塞西莉亚,她真的就连一份虚伪的友谊都无法得到。
久不见光的双目早已因多年来所遭受到的一切偏见与厌嫌变得敏锐不堪,她却无法在此刻看透面前站着的这个侍女是否在说谎。
但看不透或许是好事。
她便可以假装自己真的有了一个真挚的朋友,便可以假装自己的病症并没有可怕到真的会没有任何人愿意靠近自己。
所以,她迟缓点了点头。
格诺很高兴地在她身旁蹲了下来,真挚地发誓道:“艾瑞罗拉,我一定会疗愈好你的病。在那之后,你想见见外面的阳光吗?”
艾瑞罗拉皱起眉:“别乱来,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我的父亲一定会责罚你的。”
“不会有问题的。我们是朋友,请相信我吧。”
格诺的眼睛亮亮的,她弯着眼睛微微笑着,脸上没有任何的怜悯,害怕又或者是惊奇。
就好像,她面前坐的并不是一个面目全非的病人,而是和她一样的,平等的普通人。
艾瑞罗拉烦闷地扭过头,不敢再去看格诺的眼睛:“随你吧。”
真奇怪,她本来很渴求一份真挚的友谊。
可现在,她却有点不知所措了。
格诺当然没有说谎,艾瑞罗拉的病不算复杂,很好疗愈。
唯一麻烦的一点就是,艾瑞罗拉身上有好几种不同的疾病和诅咒。
效果好的疗愈药剂都有一定副作用,一旦药方存在疏忽之处,就极有可能引发其他病症和诅咒的反噬。艾瑞罗拉因常年无法见光导致双腿无力只能坐着,她极度虚弱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承受那些反噬。
不过这没有难倒格诺,既然用有副作用的疗愈药剂容易出事,那就用没有副作用的药剂慢慢来嘛。
反正她现在也没有魔法,无法炼制出喝一两瓶就能见效的高阶魔法药剂。
不过疗愈的过程中,格诺发现了很奇怪的事情。艾瑞罗拉是因为喝了夜蓝浆果泡过的茶,头发才变成了蓝色。夜蓝浆果一般是用作布料染色的,因为巨大的毒性被明令禁止食用……
格诺把这件事告诉艾瑞罗拉,叮嘱她不要再喝这些茶,她很惊讶:“可是,父亲说我的头发天生就是这个颜色,那些病也都是天生的……”
格诺感觉很奇怪,艾瑞罗拉身上的疾病很明显都是后天的。硬要说天生附带的,只有一种诅咒……
不过那个诅咒看起来很复杂,太过复杂的诅咒是需要施展魔法才能研究的。
格诺现在一点魔法也没有,她前世是在魔法学院里刻苦学习训练了很久以后才一点点积攒出魔力的。
她觉得肯定是莫勒埃里找了些庸医过来胡乱疗愈艾瑞罗拉生来就有的怪病,结果反而让艾瑞罗拉得了更多其他的怪病。
两天的疗愈过后,艾瑞罗拉渐渐能独自站起来行走了,皮肤也不会因为触碰阳光就被灼伤。她惊奇地在阳光下站了好久,直到脸颊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红才高兴地回了屋子。
她激动地给了格诺一个拥抱,然后急切问道:“格诺,我的病真的还有救吗,我以后也可以在阳光下奔跑吗?”
“对,但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那你一定要保密这件事,我要在完全康复后给父亲一个惊喜。”
格诺点头:“好。”
在艾瑞罗拉家的日子反而很惬意,渐渐康复的艾瑞罗拉能够自己走路在屋子里各种打转,并不需要她的任何服侍。
格诺没事做的时候会去庄园主宅那找其他侍女玩。她们知道格诺是艾瑞罗拉的侍女后,纷纷都露出同情的表情,因此都对格诺非常好。
格诺没注意到大家的怜悯,她只高兴能跟着大家学会了泡各种花茶的方式。
至于莫勒埃里公爵,庄园里的所有佣人都说他特别溺爱艾瑞罗拉。但自从格诺来了之后,晚餐推餐车的任务便交到了格诺身上,格诺再也没见他来看过艾瑞罗拉……
这也算溺爱吗?
算了,不可能会有父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公爵可能是最近的工作太过于忙碌,才忘了来看艾瑞罗拉。
这样也好,艾瑞罗拉说了想给他一个惊喜呢。
第三天的清晨,艾瑞罗拉突然给了格诺一大袋金币,让她去集市上去买些日光花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