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千蕴注意到,他漏掉了一个人。
“那位二老板呢?”
“温先生他只负责管账。”景时脱口而出。
贺千蕴若有所思,道:“一会儿,你陪我去通宵店看看?”
“好!”景时马上答应下来。
见她信了自己,他心情一下子好转起来。
人鱼的心思完全写在脸上。
高兴,不高兴,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
贺千蕴端起酒杯朝他,景时本来想伸手接过来,就像他接过她借给自己的发绳,但刚伸手就惊觉不对,手在半空拐了个弯儿,伸下去拿起自己只剩半杯的过渡色。
他抬眼,贺千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上扬出一抹明显弧度。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丢脸了……
景时破罐子破摔,但也做不到完全自暴自弃,逃也似的低头看酒杯。
“咔呲——”酒杯碰撞,清脆的声响盖过了景时的逃避。
贺千蕴依然只抿了一小口,用余光打量她的景时看见,也只抿了一小口,跟她一起把酒杯放下。
“是不合口味吗?”慕么发现贺千蕴酒杯剩余最多,几乎没动。
果然,酒吧老板闻声看来。
贺千蕴只当不知,只道:“酒是好酒,可惜我最近还在吃药,没这个口福。”
景时担忧地看着她。
脑域受损,吃药是治不好的,充其量就是止痛、止血。
一种药物吃多了,药效就会下降,身体也会对这种药物产生抗药性,只能换另一种吃。
虽说止痛止血的药物种类有很多,但吃多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药物对神经的影响,大多是不可逆的……
贺千蕴她又是将军,还是非常依赖脑域的特军第九军团,他一定要尽快洗脱嫌疑,争取到她的信任!好好发挥人鱼族“白生”一脉的实力!
治病救人!
慕么没想太多,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弥补贺千蕴不能喝的遗憾,末了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既然这次没喝过瘾,下次等你不用吃药了,我再请你喝啊。”
贺千蕴礼貌笑笑,回他:“好,多谢。”
景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搭理慕么。
这个慕么!莫名其妙凑过来、没话找话跟贺千蕴搭讪,真是讨厌!!!
人鱼很生气,拿起过渡色一口闷了。
他靠着沙发靠背,双手抱胸,眼睛像刀子一样刺向空酒杯。
一杯过渡色被推了过来,酒面还在轻微摇曳,停在了他喝完的酒杯边。
景时心神微动,想到什么抬眼一看,果然是贺千蕴,是她只喝了两口的酒。
“你说这酒每人只能买一杯,我这杯实在喝不下了,好酒浪费可惜,你若是不嫌弃——”
“不嫌弃!我喝。”景时抢过她的话,看着她诧异的眼,耳根又开始热了起来,声音越说越小,“我喝得下,不浪费。”
周围突然一静。
除却贺千蕴,三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景时还察觉到,邬白雪也看过来了。
贺千蕴也注意到了这些目光,不过她并没当回事,只说:“那就有劳你帮忙解决了。”
“没、没事。”景时不敢看她。
好像,又给她造成麻烦了。
稍稍恢复理智,他就觉得不妥,非常不妥。
他那么着急……
被误会是酒鬼还好。
但万一……
她觉得自己是变态呢?
一直到所有人喝完酒,景时都没说话。
他臊得慌。
总觉得说什么都尴尬。
他鲜少与人接触,不习惯这种场合,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好在贺千蕴一直在他身边坐着,没有取笑他,也没有跟其他人说话。
慢慢地,景时恢复过来,鼓起勇气对低头拨弄光脑的贺千蕴说:“对不起,何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