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进城,卫宁便火眼金睛地在此前不忧带她去过的茶棚中精准地捕捉到了景怜光的身影,当街大喊:“景怜光!”
景怜光总能出现在每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一定要好好探查她一番。
景怜光被一口茶水呛到,下意识想遁走,回头瞥了一眼,发现卫宁居然同程昀一道,顿时被这两个祖宗的目光盯在原地,薅都薅不动。
卫宁抓住景怜光的手转头就要走,却被云丞抬手拦下了。
“止步城到了,救命之恩而已,阁下不必如此客气,我还有急事。”卫宁摆摆手,只想赶紧拉着景怜光走。
“不知姑娘要带怜光去何处?”云丞问。
卫宁一愣,回头问景怜光:“你们认识?”
景怜光顺利地被圈进所有人的目光中,有些僵硬地点头。
卫宁面无表情地胡扯,“我有十万火急,非你不可的事找你。”
景怜光瞧着卫宁和程昀的脸色,都不像是能放她走的意思,她只恨自己为何没第一时间开溜!
正当姜珩预备出言相劝时,姜滢带着一小队人马赶到。
“母亲。”姜珩见着姜滢感叹救星到了。
姜滢还未来得及行礼,被云丞一把拦下,“此行保密,大人无须多礼。”
姜滢拱手,“公子此行辛劳,恕臣安顿不周。”
“无妨。”云丞摆手。
姜滢瞥见卫宁偷偷摸摸想拉着景怜光走,被姜珩拦下了,不禁有些伤脑筋,这俩人怎么碰上了?
“不如先去府上稍作歇息如何?”姜滢清了清嗓子,盘算着该如何将他们分开。
“有劳。”云丞说着,眼神直盯着景怜光,大有一种你敢跑,我就扒了你的皮的意思。
景怜光谁都得罪不起,正愁没人帮忙,这下她可以找机会开溜了。
卫宁以防万一,拔走了她头上的一根不起眼的银簪方便有事找她。
景怜光心说不好,“这个不行,换一根!”
卫宁无所谓,只要是她的东西就行。
“你们什么关系?你似乎对他有所忌惮。”卫宁戳戳她的手臂。
景怜光腹诽,你倒是不怕,“你们又是如何结识的?”
“凑巧住了同一个驿馆,他被三族人埋伏,我们帮了点忙,被我拆穿之后还想刀剑相向来着。”卫宁解释。
“出门在外,和气生财,应当。”景怜光赞同。
卫宁问:“他是谁?”
景怜光沉吟,思索半晌,仿佛痛下决心,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我告诉你。”
卫宁面无表情扭头就走。
景怜光一把拉住她,“别走啊,还能商量,或者再给我一盏灯也行。”
卫宁一声冷笑,扒开她的手,“我自己问。”
景怜光见她走了,心下松了口气,可以专心应付另外一位祖宗了。
果不其然,卫宁一走,立马有侍卫来传唤,景怜光不情愿地跟过去。
云丞坐在亭子里,一手拎着杯盖,时不时轻敲杯身。
尽管时间仓促,他还是抽了空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暗黄色衣袍,梳洗过后,每一根头发丝都排列分明,同方才邋里邋遢的乞丐装相比简直是换了个人。
“景怜光参见三殿下。”景怜光行礼,四下侍卫悄然而退。
两人均不开口,一个视线直盯着地面,一个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像是两个陌路人,仿佛谁先开口谁便输了。
好半晌,云丞抬手,“你同卫宁似乎关系不错。”
“不过是卫姑娘待人率真罢了。”景怜光始终低着头。
“抬起头来。”云丞说。
景怜光抬起头,眸中平淡,似乎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云丞脸色一变,挥手将茶盏摔了一地,“你以为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景怜光不言语,仿佛与她无关。
“你又瘦了。”云丞语气柔和,仿佛方才发火的是他的孪生兄弟。
“劳三殿下挂心。”景怜光神色自若。
“你以为你找到她就能帮你了?”云丞讥笑。
景怜光心下无语,“不知殿下是何意?”
“那你便好好反省吧。”云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拂袖而去。
景怜光学着卫宁翻了个白眼也走了。
卫宁放过了景怜光,又赖上了姜珩,挡住他的去路追问:“云丞是谁?”
“我也不知。”姜珩头大,只想瞒过卫宁。
“那人神神秘秘的,到底是谁?”卫宁不死心,姜珩撒谎的技巧太拙劣。
姜珩不为所动,坚定地摇头。
卫宁轻飘飘地转身,“那我便自己去问,他还欠着我的救命之恩呢。”
姜珩一听,立马拦下她,神情严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们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我这就提刀去捅死他!”卫宁一改神色,怒气冲冲从芥子袋里拔出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