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滢思虑半晌,一阵咬牙切齿地狮子大开口:“要让姜家照顾她也不是不行……但她需得同犬子结亲。”
不忧端茶的手一顿,旋即摇摇头,“此乃下策。”
“管什么策,姜家只管儿媳妇,别的没商量!”姜滢双臂环抱,成与不成,姜家都不吃亏。
徐元直附和道:“姜家既冒如此风险,便不能白干活,需给姜家上下一个交代。”
“暂且不论公主和姑娘同不同意……”不忧顿了顿,面色凝重,“你们也知晓,预言里本就是祸患,照拂归照拂,成了一家人可就不同了。”
姜滢沉吟,脑子里一边是预言,一边是姜家,几番纠葛无果,遂快刀斩乱麻,“罢了,如今这世道,祸患是谁还说不准呢。”
“既如此,不日便带姑娘登门。”不忧拱手。
姜滢摆摆手,瞧着他慢吞吞地喝完了三杯茶,忍不住开口催促:“你怎么还赖着不走?”
“茶叶。”不忧浅笑。
“上辈子欠你们的!”姜滢说归说,立马唤人包了两大包茶叶。
“多谢。”
不忧望向窗外,日头甚好,想必公主此刻正在院中晒太阳吧。
等卫宁她们从集市上回来时,不忧正坐在房中捧着茶壶。
“师父!我们回来了。”卫宁敲敲门冲进来。
不忧倒了杯茶递过去,“尝尝。”
卫宁端起茶杯如牛饮,看得不忧心里一阵抽痛,山猪吃不了细糠!
“和平日里喝的并无不同。”卫宁砸吧着嘴,没回味出什么鸟味。
“……今日收获如何?”不忧咬牙,摇摇头不计较。
“今日十分欢喜,集市上的物件真是看得人眼花缭乱,一不留神便容易深陷其中,街上的人摩肩接踵,还以为人都跟我们一样少。”卫宁回味无穷。
不忧瞧着她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卫宁自小散养于山间,性格爽朗,难免无拘束了些,他放心不下,又叮嘱,“你也是好多人里的一个人。”
卫宁满不在乎地点头,心里却不这么想,真的是人吗?
“师父今日会见故人如何?”
“挺顺利的,为你寻了个童养婿,可还满意?”不忧调侃。
“哪儿呢?好看吗?同师父比谁好看?”卫宁只当是笑语,打趣起童养婿的长相。
“不知,未曾见到。”不忧摆首。
卫宁痛心疾首,“师父!不靠谱啊!”
“‘岩答大会’时应当能见到。”不忧盘算着。
卫宁两眼放光。
“等过完了‘岩答大会’,便要启程回去了。”不忧提前泼冷水。
卫宁又讨了杯茶,“也该回去了,不然娘该着急了。”
不忧见她再次牛饮,开口赶人,“玩了一天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卫宁点头起身,这才想起行礼。
不忧摆摆手,等卫宁走了,捧着茶壶心痛半晌,公主怎教出了这等没品位的猢狲!除了长得像公主那样好看,哪有半分公主的好。
卫宁瘫在房中的躺椅上,瞥见窗中流动的白云,渐渐合上了眼睑。
梦里净是比止步城还繁华的地方,她边玩边逛,见着不少男女互送石头,还对着石头言语,后来场景一转,到了寨子里,程千语照旧躺在贵妃榻上,一旁的玉兰花开得正盛。
“宁宁,来。”程千语招招手,她坐上专属于她的座位,轻靠在程千语的膝盖旁,程千语拉着她的手,塞给她一朵从树上掉下来的白玉兰花苞。
赵葭又随手捡起石头当块宝,非要送给她拿回去供着。
卫宁赶忙摆手拒绝,架不住赵葭热情,她躲闪时没留神撞了人。
那人说:“我是你的童养婿。”
卫宁使劲瞪眼,就是瞧不清童养婿的脸。
“宁宁,有烟火看了。”卫宁转头听见程千语叫她,不忧也在一旁。
卫宁没见过烟火,在梦里自然也琢磨不出烟火是什么样,只听见“嘭”地一声,卫宁唰地睁开眼。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却刮起了大风,风声“呜呜”着将窗户狠狠扇进木框里,冬葵急忙关好窗。
卫宁盯着窗花,怎么也想不起梦里的烟火和童养婿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