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夫人要去哪儿?”
冷冲冲的声音乍然响起,栗岫云只觉得脑子一麻,下意识把程青青拉到身后。
这该死的家伙。
院门已经被人堵住,那家伙捂住肚子,一脚勾过院里的竹椅,一屁股便在院门口坐下。
活像尊要吃人的妖魔。
程青青也被吓着了,拉着栗岫云的胳膊,颤颤悠悠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夫人?”
他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讥讽:“难怪夫人要跑,原来是家有小娇夫啊?”
栗岫云倍感无语,这家伙醋坛子成精吗?
她冷脸道:“你误会了。”
季衡一巴掌拍翻制药的小桌,怒喝道:“误会什么!一个周阔不够,还要再加一个小白脸!你到底藏了多少男人!”
栗岫云声音也高了八度:“都说了是误会!你能不能别上来就给人泼脏水!”
季衡完全不听她分辨:“来人!抓住那小子!打!给我狠狠地打!”
一声令下,随从立即冲上前来,不由分说把程青青扣住,扬手就要落下拳头。
栗岫云脸色煞白,冲上去抓住汉子的手。
汉子一时滞住了动作,望向季衡。
“拉开夫人,打!”季衡使劲按了按肚子,不为所动地喝道。
栗岫云吓坏了,扑到程青青身上,紧紧抱着她挡住拳头,带着哭腔喊道:“别打!别打!她是个女孩子!她是个女孩子!”
程青青也被吓坏了,身子如筛糠,话都说不出来。
“女孩?”季衡念叨了一句,缓缓走上前来,走到了栗岫云身旁。
周遭忽而陷入沉默中,安静得,能听见苗三娘家房门打开的吱呀一声。
栗岫云站在原地。
只感觉周身像是抽了线的一串珠子,瞬间散落成无数片,她心底的力气和希望,都随着刚才的喊声,一并散进空气里,消失不见。
直到男人阖然转来,再一次掐住她的胳膊,质问道:“你为何要跑?”
栗岫云长呼一气,抬眼看他:“侯爷,我说过,我和你之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那双眼眸再次覆满痛苦、愤怒与不甘。
“不记得了?”他冷笑,显然根本不信。
栗岫云只好耐着性子继续挣扎:“我没有骗你,青青可以为我作证。”
程青青闻言,急忙跟着辩解:“是啊,云姐姐从悬崖摔下来,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以为,我会傻到相信你们的鬼话!”
季衡并不领情,将栗岫云拽到身前:“你以为周阔有个当侍郎的爹,就能护着你是吗?我告诉你,你想抛弃我,那不能够!”
“我没有要抛弃你!”栗岫云痛得龇牙咧嘴,“我真的不记得了,你昨晚那么凶,那么疯,难道我不能害怕吗?”
“所以你就要跑?”季衡眼睛越来越红,言语中的怒气,似乎因为她的话,愈演愈烈。
栗岫云真的要力竭了。
打不赢,说不通,他究竟要怎样才能善罢甘休?
“侯爷,天下有的是好女人,或许我本就不是你的良配……”
话音未落,季衡手上再次使劲,又一次企图捏碎她的骨头。
痛,真的很痛。
待栗岫云生无可恋再看他时,男人眼底翻涌的怒意骤然加剧,一错身,就把她整个抱了起来,往屋里奔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床,栗岫云周身悚然,瞬间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却又无比希望,自己想的是错的。
“你、你要干什么?”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发问,寄希望于这一句苍白无力的问话,能激起他一点点的悲悯。
“你不是不记得了吗,那我现在,就让你好好记起来!”
栗岫云再一次被人扔到床上,再一次想要爬起来,却被抓住脚腕摔了下去。
一样的姿势。
一样的床铺。
一样的男人。
可这一次,枕头下空无一物。
而她摸出去的双手,也很快被扣住,死死压在头顶上,眼睁睁看着双眼赤红是男人,扯下自己的腰带。
冷风猛然吹开她的裙摆,也把她吹入漆黑的深潭之中。
这就是男人吗?
不管如何挣扎,如何抗拒,只要他们想,只需要稍许蛮力,就能长驱直入。
难不成,女人这样的生理结构,天生就是给人入侵的吗?
深潭将她覆没,呼吸被彻底掠夺,她竭力张大嘴巴试图获得一点空气,然而只有眼前的黑暗在回应她。
她竟然在想,原来这就是僵直反应。
感受。
去感受。
用感受,激活这副即将死去的躯体。
眼泪。
温热的眼泪,从眼眶出来,滴进耳朵里,变得冰凉。
“求你……别这样……”
本能的求救,嘶哑,干瘪,无力。
带着她坠入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