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男人像被彻底激怒的狂兽,发出声声嘶吼,先是掐着脖子把人掼出去,重重撞在边桌上。
随即上下齐发,一手挥刀劈砍,一手扣着人脑后勺,同时一脚狠狠踩在那人肩膀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刺耳至极,他一只脚顺势解脱出来,抬脚便将最先冲上来的黑影狠狠踹飞出去。
栗岫云闪避不及,被那倒飞过来的黑影撞个正着,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栗岫云再抬头时,看见周阔忍着剧痛,踉跄着想要爬起来。
那柄寒光闪闪的刀,却已经再次对准了他的胳膊。
“大人,小心!”栗岫云惊呼。
她再不喜欢周阔,也难以眼睁睁看着他,就在自己面前被生生砍断胳膊。
千钧一发之际,“叮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伴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的风扑面而来,男人挥刀的动作,硬生生滞在了半空。
刀刃之下,竟弓着一个血色模糊的影子,手握短刀,将周阔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
“滚开!”
男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仿佛是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带着积攒了几世的戾气。
“请侯爷……息怒。”那人声音微弱,却很坚定。
听到这个声音时,栗岫云才惊觉,这个血人竟是青柏。
他艰难挡着男人的怒意,脚却在一点点后退,胳膊也在一点点下沉,直到锐利的刀锋,点点嵌进皮肉。
“侯爷……”撞到边桌的男子,刚要上前,又被一把拽住扔了出去。
男人双目赤红,最后一字一顿地警告:“滚,开。”
青柏却依旧咬着牙,重复道:“请侯爷,息怒……”
男人一声怒吼,手起刀落,眼看就要劈下去,又被人扑进怀里抱住。
“侯爷!杀不得!杀不得!”
“滚!”男人怒不可遏,拿着刀柄,一下接一下,毫不留情捶打着男人的背。
忍冬死死抱住他,任凭被打得口吐鲜血,也坚决不松手。
“夫人!求求您,快劝劝侯爷!”
一个汉子挣扎着爬到栗岫云身边,“砰砰”地磕着头,苦苦哀求道。
闻听此言,其他几个汉子也跟着纷纷跪倒在地,磕头求告。
“夫人,求您,劝劝侯爷!”
什么夫人?
这么疯魔的人,五六个壮汉子都拦不住,他能听自己的劝?
但是大家磕头磕得震天响,青柏血淋淋,看来是准备拿命护着周阔。
好,死马当做活马医,劝一个试试。
她浑身发抖,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侯、侯爷,请息怒……”
她一开口,满室的磕头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她,目光里满是期盼。
她强忍着心底的恐惧,扶着冰冷的墙壁,极力控制着两条打摆子似的腿,缓缓站起身来,鼓足勇气,提高声音再次劝道:“侯爷,请息怒!”
击打声戛然而止。
还……还真有用?
栗岫云眼睁睁看着男人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朝她看了过来。
那目光太过慑人,栗岫云周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住了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忘了。
他随手丢开手里的刀,一把推开还抱着他的忍冬,一步一步,沉稳地向她走了过来。
好可怕……
这才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狂魔吧?发起疯来,连自己人都毫不留情。
这种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可被他那双猩红的眸子盯着,栗岫云只觉得大脑和身体像是彻底分了家,根本无法配合着做出任何逃跑的动作。
他的脚步越来越近,压迫感也越来越重,几乎要让她窒息。
直到他站定在她面前,再一次,将她死死地攥在了掌心中。
“为什么跑?”他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无法遏制的痛楚。
“啊?我、我……”栗岫云被他问得一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他猛地加重了力道,眼中翻腾着怒火,声音里满是控诉。
什么跟什么啊?
难不成是她认识的人?
“我、我不记得了,我……我认识你吗?”栗岫云犹豫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男人眼中的极致怒火,瞬间凝固,随即涌上浓浓的惊诧,最后竟漫过一层难以言喻的悲戚。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我、我……”栗岫云看着他陡然变幻的神色,吓得不敢再说下去,她有种预感,再说一句,这人怕是连她的胳膊也要砍了。
“不记得了?”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却满是绝望的悲凉。
“呵,真是个好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