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却听见隐隐约约的马蹄声,但并没有看见马啊?
等等,好像是后面传来的。
一回头,朦胧灯光下果然有个骑马的影子。
“是青柏公子吗?”她出声问道。
马儿打了个圈,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轻轻笑了笑,敞开脚步走起来,直到她进入小巷子时,还能看见那影子在巷口徘徊。
她把食盒放在门口,立马跑了出去。
那马已经掉头了。
“公子!”
马上的人勒停了马。
“方才送还的衣服收到了吗?还有药嚢,是我和妹妹一起做的,有些粗糙简陋,一点心意,多谢你的帮忙。”
那人翻身下了马,拨开浓浓的夜色,向着栗岫云缓缓走来。
朦胧灯光下,一张白玉般的脸现了出来。
他红唇微弯,勾勒出一抹十分好看的笑容,眼中的光芒也如清波荡漾。
“栗娘子真是偏心,为何只送给青柏?难道我没有帮忙?”
栗岫云晃了晃神,怎么也没想到跟了一路的人,是周阔。
“知、知县大人?”
“栗娘子有何吩咐?”
栗岫云瞬间惶恐:“不敢不敢,怎敢吩咐大人。”
周阔手搭在腰间,依旧春风含笑,满面温和,只是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栗岫云。
他在等。
栗岫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是被丁二盯着的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
是一种心思要被看穿的感觉。
他还在等。
大有一种得不到结果之前,不会离开,也不会让栗岫云离开的架势。
自己的脸没有红吧?
她下意识摸上脸颊,又觉得这未免太掩耳盗铃、欲盖弥彰了,赶紧放下。
“多谢大人相助。”
“嗯。”周阔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不满意?
“若是大人,不嫌弃,改日……再送一个药嚢到府上。”
栗岫云觉得这话怪怪的,但又找不到更妥帖的回复。
周阔似乎是笑了,因为她没敢看。
“好,栗娘子快回去吧。”
“是。”栗岫云如蒙大赦,埋头冲进巷子里,提起食盒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才发现自己心跳不止。
啊……好丢脸……
怎么能在一个知县面前这么失态,他一定是看出来了。
“云姐姐,你才回来啊?王大哥说你在县衙帮人接生,是真的啊?”
程青青突然出声,吓她一大跳。
“是、是啊,知县大人还送了一盒点心,快来吃吧。”她心虚回道。
程青青吃着点心,眼睛都美得弯成一月牙:“看来咱们的礼物送到位了。”
“是啊……”栗岫云心不在焉应道。
说起礼物,她又想起方才夜色中,走来的朗朗男子。
怎么回事啊?空窗太久,被男人的荷尔蒙迷了心吗?那人怎么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啊。
“对了,云姐姐,我今天去卖药,听见大家在传,平南侯来东明县了。”
栗岫云嚼了两口点心,才回神:“嗯?什么平南侯?”
“我也不知道,听他们说,是圣上跟前的红人,特别厉害。”
栗岫云未置可否,暗暗留了个心眼。
……
东明县最好的客栈。
二楼最豪华的客房里,传来激烈的打砸声、劈砍声,跑堂的伙计堵在楼梯,屏息凝神,谁都不敢上去。
回头看掌柜,掌柜也是一脸菜色。
就这么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啊。
掌柜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硬着头皮上了二楼,抬手想敲门,手却抖得像得了癫痫。
屋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他终于鼓足勇气把手挨上门板,还没敲下去,被一股蛮劲拽了回来。
回头一看,是平南侯身边的亲卫。
“下去吧,过一个时辰送热水和饭菜来。”
“是是是!”老板忙不迭应着,逃似的冲了下楼。
“侯爷。”
忍冬刚开口,屋里就传来野兽困斗般的怒吼——
“滚!通通给我滚!一个个都他妈是废物!”
这个废物,也包含他自己。
这么多天了,整个东明县都知道平南侯到访,偏偏她一点消息没听到吗?
她一定是故意躲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答应等他回来……明明已经答应嫁给他……
只是一天半的时间。
仅仅是一天半的时间。
女人的心,这么善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