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怕丁二变成恶鬼来索命?”
栗岫云轻轻笑了笑。
她本是不信鬼神之说的,可现在自己穿越时空,与这个姑娘共享一副躯体,倒不免有些自我怀疑了。
“别怕,云姐姐,他活着打不过你,变成了鬼,一样是手下败将。”
这话逗得栗岫云扑哧笑出声来。
简单又朴素的道理,管它什么鬼神穿越,她赢了,她才是活着那个。
“也多亏了青柏,不然我们早被那两个汉子抓走了。”栗岫云感叹。
“嗯,他是个好人。”程青青应道。
“找机会给他送个礼,咱们也攀攀县衙的关系,说不定以后开医馆还要仰仗他呢。”
“好是好,就是手头没钱啊,毕竟是知县亲随,一般礼物他也看不上吧?”
是有点伤脑筋。
两人合计了半天,决定送青柏一个便携药囊。
正好是两人都擅长的领域,既实用便宜,不显得太贵重有行贿之嫌,又能体现诚意。
囊袋是程青青缝的,毕竟栗岫云不会手工活。
药丸则是栗岫云做的,也快入夏了,做些祛暑醒脑的常用药,金疮药是她调整了配方做的。
这天中午,程青青出去卖药,她带着洗干净的衣服和药嚢,去县衙找青柏。
天不赶巧,出门还是艳阳,还差几百米就到县衙,忽而狂风怒号,眨眼间就是倾盆大雨。
她被兜头淋个透,为了不把青柏的衣服弄湿,紧紧抱在怀里往前冲。
到了之后,跟门子说明来意,那老爷子冷着脸回了句:“等着。”
栗岫云擦了擦脸,乖乖候着,刚歇了一息的功夫,便见着雨幕里冲进来两个人影。
栗岫云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定睛一瞧,来的不是旁人,正是知县周阔。
随从要帮他擦衣服上的水,他不满的挥了挥手:“去取伞来。”
那小厮头也不回冲进县衙去。
周阔这才抬起脸朝她看来。
栗岫云只在公审那天远远见过他。
依稀记得,公座后的他,一身青衣衬得面如皎月,身形挺拔,慢悠悠拿帕子擦了擦手,接过师爷端来的茶,轻呷了一口。
直到县尉把卷宗所有的内容读完,他才温吞吞问道:“双方对卷宗所述内容,可有异议?”
如今近距离看,好一个眉若远山黛,目含秋水波,鼻似悬胆,朱唇皓齿的美男子,真真是让人难以侧目。
不过是个简单的挥手动作,都自带一股清雅贵重的气质。
在栗岫云审美里,青柏也算是少见的帅哥,但和这位知县相比,瞬间变得寡淡无味了。
她正看得起劲,却见周阔脚一动,往她这边迈了两步。
她心里一紧,忙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面脸上也腾起一股热气。
他又迈了一步,此时,二人不过一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就算是现代,也有点太近了。
栗岫云觉着这么僵持也不是个事,忙福了福身,柔声道:“民女见过知县大人。”
栗岫云的视线下落,看见他摸了摸腰间的香囊。
不得了,连手都骨节分明、白皙纤长,分外的好看。
还带着一股清甜的香味,混着雨水气息飘进鼻腔里,弄得栗岫云脸更烫了。
完蛋了,脸一定红得不得了。
他怎么不说话呀……门子怎么还不回来……
好尴尬……
“你的声音,很耳熟。”
终于说话了,栗岫云赶紧接话:“民女就是日前无罪释放的女犯,栗岫云。”
“啊……是你,有点印象,名字怎么个写法?”
嗯?他不应该看过卷宗,怎会不知道名字的写法?
心里虽有疑惑,栗岫云还是恭谨回道:“取自‘云无心以出岫’,岫云二字。”
周阔轻声一笑,声音变得更软和了:“还读过书?”
“认得几个字而已。”
“诶呀!不好了不好了!”一阵惊呼从县衙里传来,很快,一个女衙役跌跌撞撞跑出来,险些摔倒。
她刚稳住身形,乍然看见门口站的人,吓得赶紧跪下磕首:“老爷恕罪!”
“何事如此慌张?”周阔冷声问道。
“回禀老爷,上个月关押的那个女犯,要生了!”
周阔眉头略略皱了一下:“稳婆何在?”
“麻婶子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你亦生育过,处理一下便是。”
“万万不可啊老爷!”女衙役急声道,“她胎位不正,小的弄不了!”
周阔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微启,还没出言,身旁的栗岫云沉静开口:“大人,我懂生产之术,可否让我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