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青青看到那副场景时,顿时热血上头。
她已经管不了左右前后,只知道一点——云姐姐绝不能有事!
她埋头冲进去,举起药箱子不管不顾地一阵猛砸,连踢带踹,扯着嗓子冲着屋里喊:“云姐姐!云姐姐……”
她没有得到栗岫云的回应,心里越发慌了,红着眼照着男人脑袋死命砸。
男人被打恼了,一伸手挡开攻击,粗手直接揪住程青青衣领子。
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娃能有多大力气,登时被拎小鸡似的抓起来,脸上结结实实挨了几个大巴掌。
她被打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却不肯服软,照着男人胳膊狠狠一口咬下去。
那男人吃痛大叫,反手就把她狠按在墙上,举起拳头就要往她脸上揍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男人惊了一瞬,还以为是丁二完事了,谁知一回头,寒光一闪,胳膊上就是一阵剧痛。
他刚撒开手,肋下又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猛然撞击,一个踉跄撞在门柱上。
“快跑!”
程青青刚缓了片刻神,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扯着跑了起来。
“不好了!出人命了!快抓住他们!”
身后惊呼响起时,杂乱的脚步声也追了上来。
“抓住他们!别让人跑了!”
……
从刘员外家出来时,夜幕已临。
才走出二里地,队伍打头的马就受了惊吓扬起蹄子,连带着后面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青柏勒马安抚,定睛一瞧,夜色中,两条黑影从巷子里窜出来,也被突然嘶叫的马吓了一跳,猛然顿住脚步。
青柏看不清来人的样貌,只听见粗重的似牛喘的呼吸声,他下意识摸上腰间佩刀,正要呵斥,却被巷子里紧随而来的杂乱脚步声和叫骂声止住。
“臭娘们,给我站住!”
昏暗中的人影只停顿了片刻,就又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
——径直冲着他主子的马车而来。
来人的姿势非常怪异,身体倾向前,腿却似被困住无法紧跟而上,尤其是他拉着的人,脚下一绊,直接扑了出去。
他的目光还没收回,巷子里又冲出来两个男人,脚步急促,片刻未停,直接追了上来。
见状,青柏飞身而上,一个空翻踹倒两个男人,又一个空翻稳稳落在马车前,横刀挡住去路。
这时候,他才借着马车旁的灯笼光看清来人的样貌。
是个女人。
青柏首先注意到,是那张沾了大半血污的惨白的脸,也不知是血色映照,还是跑得太急,一双眼睛红得吓人,却亮得惊人。
接着,青柏的目光下移,落在她裸露的肩胸上,衣衫被扯破大半,一大片雪白,因着女人喘息不止,正在剧烈起伏着。
青柏一愣,忙猛地移开视线,这一下,女人怔忡了一瞬。
很快,她马上抱紧同伴,警惕的回头看着追来的人,下意识往他身边靠近。
青柏跟着她的视线看去,追来的人已经爬了起来。
其中一个挥着手,指着青柏骂:“你他妈是谁?”
青柏正欲开口,马车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带着威压,却十足不耐烦的询问:
“青柏,何人在外叫嚣?”
青柏?听到这个名字,栗岫云脑子嗡的一声响。
这不是当初来县城时,在亭子里遇到的,送衣服穿的那帮人吗?
有救了!
她死死抓住青柏的胳膊:“救命!他们是地痞,想要奸污我!求公子救命!”
“臭婆娘!你杀了人,还敢血口喷人!”追来的汉子目露凶光,抬脚就要冲上来。
“是你们先欺负云姐姐的!”程青青紧紧抱着栗岫云,带着哭腔吼道。
“你他娘的找死……”那汉子恼羞成怒,却被身旁的同伴一把拦住。
同伴显然更精明些,他打量着眼前的马车。
车身雕纹精致,用料考究,绝非寻常富户能有,当即收敛了戾气,冲着青柏抱拳,客气一笑:“这位小哥,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挡了你们的路,实在抱歉!”
他说着,向着栗岫云二人走来,伸手就要抓人:“我们这就把人带走。”
“唰”的一声,青柏腰间的佩刀已然出鞘半截,寒光凛凛地挡在他手边,冷声道:“放肆!”
男人手一僵,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仍不死心,压低声音威胁:“小哥,我劝你少管闲事,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必为了两个不相干的女人惹麻烦?”
“稀奇……”
马车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听得人心头一凛。
“在东明县,居然有人敢叫我少管闲事。”
男人脸色彻底变了,他再蠢也明白,能说出这话的绝不是普通人,忙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问:“敢问……阁下是何人?”
青柏收刀归鞘,声音冷硬如铁,一字一顿道:“车驾中,正是本县知县周阔,周大人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