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别怕,把这个敷在肚子上。”
栗岫云轻声安慰着,等她稍微平静点,就把温热的药包放在她小腹上,用手轻轻揉着。
“放松点,跟着我吸气……呼气……”
就这么反复引导了好几轮,见程青青呼吸平稳些了,她才柔声问:“感觉好点没?”
程青青仰着汗津津的小脸,勉强扯出个笑:“肚子暖暖的,没那么疼了。”
“你每次来月事都这样吗?”
“以前也痛,只是这次……痛得格外厉害。”程青青声音依旧虚弱。
栗岫云心中了然,温声道:“这是因为你跟你爹置气,肝气郁结不畅,气滞则血瘀,经血不通,腹痛自然就加剧了。青青,凡事还是要放宽心些,爱惜自己的身子最要紧。”
“我也不想生气的……”程青青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带着委屈。
“就那么不想嫁人吗?是怕将来的丈夫对你不好吗?”
程青青闻言,突然伸手紧紧抓住栗岫云的袖子,眼里满是恐惧:“云姐姐,我不是怕他不好,我是怕……怕像我娘那样,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
话说完,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
栗岫云心里一揪,赶紧帮她擦眼泪,眼里满是心疼。
原来这孩子不是任性,是亲眼见过母亲难产的惨状,心里留下了阴影。
程青青吸了吸鼻子,愤愤不平:“真是可恨!我为何偏偏投生成女儿身?每个月都要受这遭罪!”
栗岫云看着她,心里忽然明白过来,难怪程青青总爱打扮成男孩子模样,原来是想躲开这些女人逃不开的苦。
只是痛经在一定程度上虽无法避免,但通过各种手段减轻还是可以的。
“你爹是郎中,你没让他帮你看看?”
“他知道什么?以前我娘痛得不行的时候,他还不是照常出门看诊,有时,还觉着我娘矫情,故意装来给他看的!”
“你娘也这么痛吗?”
程青青艰难点点头:“岂止是痛,每次来月事,没有十天都干净不了,她整个人浑身无力、茶饭不思,看得我心疼死了。”
“你娘是不是滑过胎?”
程青青蓦地一怔:“云姐姐,你怎么知道她滑过胎?”
“若是滑过胎,或是生产后月子没坐好,黏膜受损,来月事的时候就容易淋漓不尽。”
程青青得到了某种肯定:“我就说,是爹把她搓磨死的!男人真是可恶!”
栗岫云赶紧拍拍她:“好了,别生气了,管他男人女人,爱惜自己的身体最要紧。我去给你煎药,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给你看看。”
“煎药?”程青青支起身子来,“这是病吗?”
“一般来说不是病,但痛到你这种程度,就是病了。”
“是吗?我娘总说女人就是这样的,我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呢。”
栗岫云没说话,心里挺不是滋味。
多少女人都是这样?因为这种事羞于启齿,就把本该治的病痛当成了正常现象。
这也是她想做妇产科医生的初衷。
女人的病,还是女人看才贴心,也不用觉得难为情。
她摸了摸程青青的脸,转身出屋熬药去了。
次日,她找了几张麻纸裁开,装订成小册子,郑重的在封皮上写下“程青青”三个字。
程青青凑过脑袋来:“这是什么啊?”
“病历本,用来记录你这段时间用药和恢复的情况。”
程青青疑惑:“你说话果然怪怪的,这不就是病案吗?”
栗岫云笑了笑:“对,就是病案。我要写一本属于我自己的病案,你是第一个病人。”
“那我深感荣幸,为云姐姐的伟大事业开疆拓土。”
“你现在感觉怎样?”
“好得很!我觉得我能打死一头老虎!”
“这么厉害?那我这药不成仙丹了?”
“那可不,我说了会支持你当医女的。”程青青拍了拍她的肩膀,“飞黄腾达可要分我一杯羹啊。”
“什么当医女?”程骜的声音蓦然响起,带着几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