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离去,连眼神都不曾留下一个。
季衡气得劈手夺下忍冬手里的书信,刚想撕成两半,奈何信纸用的是宫廷特供的蚕茧笺,花押为“天下一人”。
居然是圣上的私密手札。
……
栗岫云匆匆回到小院。
程青青似乎早就在等她,一见她便雀跃:“云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栗岫云抱歉一笑:“让你久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内,将药箱里的药材仔细补充完整。正准备背着药箱出门,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身华服。
若是穿着这身衣裳去摆摊,只怕百姓们见了,都会望而却步,哪里还敢上门来看诊?
思及此,她便放下药箱,准备去换一身素净的布衣。
程青青拉着她:“云姐姐,这身衣裳好看啊,换它做什么?”
“去摆摊的话,穿着这身太惹眼了,不方便。”栗岫云解释道。
程青青却又拉起她的另一只手,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云姐姐,咱们今日不用去摆摊啦。”
“不摆摊?”栗岫云微微一怔,眼中满是疑惑,“那咱们出门,是要去哪里?”
“好姐姐,你当我爹来县城做什么?”程青青狡黠一笑。
栗岫云想了想,随口答道:“自然是不放心你,特意送你过来的。”
“才不是呢!”程青青立刻摇了摇头,语气中难掩喜悦,“我爹是来给咱们租铺子,开医馆的!”
见到程骜,他是满眼慈和:“是啊,小云。我这次大病一场,也算想通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何苦非要逼她走我安排的路?青儿能把小药摊支起来,已是有本事的了。正巧你也懂医术,能给她搭把手。我出钱,给你们在县城租个铺子,把咱们程家医馆的生意,做到县城来!”
程青青怯怯一笑,软糯道:“爹做了妥协,我也让了步,我以后,都不说那些不成亲的胡话了。”
栗岫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程骜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也跟着点头:“左右青儿还小,再相看一年也不迟,要是医馆生意好了,招个机灵些的学徒入赘也是可以的。”
这倒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只是,栗岫云还有几分疑惑。
就算是要找铺子,也需要些时日,大可不必今日连摊都不出了。
她忍不住问道:“那咱们,还是要找张牙婆帮忙看铺子吗?”
程骜闻言一笑:“铺子都找好了。”
栗岫云怔然看向程青青,她也笑着点头:“是衡哥哥找的。”
“衡……哥哥?”栗岫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只是去了几天,就改口叫得这么亲热了?
程青青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有避讳:“对啊!衡哥哥说了,以后我都要这么叫他。”
程骜心满意足:“小云,这也是我之所以放心,让青儿跟着你在县城闯荡的原因。有季郎君照看着,你爹若泉下有知,一定高兴。”
能开家像样的医馆,自然是好事,况且又是程骜和季衡出钱出力,栗岫云无可辩驳,也很快投入开业筹备中。
铺子就在距离十字街心两百米的位置,两层小楼,外面看着门脸不大,里头进深却不小。
程青青规划了一番,一楼隔出前厅和后堂,前厅是铺面,后堂一半用作男病人的病房,一半用作制药和储物。
二楼单弄出一个小隔间,给两位姑娘休息用,其余空间便用来安置女病人。
这安排也甚合栗岫云心意。
接下来几日,两位姑娘忙着招呼木匠改造装修,从门头到格局,再到每一个柜子,都是两人权权负责。
栗岫云也趁此机会,打造了一个妇检床。
程骜则负责去县衙过文书备案,虽然医馆记在他名下,但渡口镇的医馆还不能丢手,这边就交给青青负责,他只管隔三差五来帮忙问诊。
很快,青云医馆的招牌便挂上了。
开业这日,渡口镇的亲戚朋友来了不少,就连程骜那位早就安享晚年的老师父也来庆贺,一时间热闹非凡。
程青青同几个婶娘在后堂支了口大锅,煮些圆子招待宾客,也取个圆满顺遂的好兆头。
季衡当然也不会缺席。
只是看着自己心上人穿着一身素白,招待旁人时言笑晏晏,一看见自己,就收了三分笑,别过脸去,心里好生吃味。
程青青甜甜招呼他:“衡哥哥,你是贵客,快坐,我给你端碗圆子来。”
看看,这小妹多好,几句话就应承了他的美意,衡哥哥长衡哥哥短,叫得多甜。
他接过那碗甜汤,倒不急着吃,目光一直黏在白衣人身上。
已经完成剪彩仪式,客人们吃了圆子,陆陆续续散去,走得差不多了。
栗岫云送完最后一个婶娘正准备进屋,目光却又忽而一亮:“公子也来捧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