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看热闹的人群彻底沸腾了,各种议论声、指责声朝着栗岫云扑面而来。
栗岫云管不了那些,包裹里还有药和一吊散钱,可不能便宜这些泼才,她抓紧包袋想抢回来,却见着男子伸来一只巴掌。
她头一缩,手上的劲却没有松懈。
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脸上,倒是对方手上的劲一松,她向后一踉跄,差点没站住。
“这位兄弟,有话好说,怎么能动手打女人呢?”
这声音,很是熟悉的。
她记起来了,是季衡身边那个黑衣人,那天晚上劝她留下的人。
此时,那黑衣人正抓着扬巴掌男人的手腕,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掼,那男人便和矮个子当场撞在一起,一个捂着胸口龇牙咧嘴,一个捂着鼻子哀哀叫唤,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敢多管闲事!”矮壮男人捂着鼻子,声音含糊地咆哮。
忍冬扶着腰间的佩刀,状似玩耍一样拨了拨刀柄,脸上却是笑眯眯的:“就一过路的,有什么问题吗?”
能带刀上街的,可不是一般人。
满地打滚的婆子霎时住了声,爬到男人旁边,矮个男吓白了脸,却还是梗着脖子乱叫:“你、你拿刀又怎样?这婆娘害人性命,必须赔钱!”
“方才这位娘子已经说了,要去官府辨个清白。公堂之上,若是真的是她的过错,该赔多少自然会赔。你为何偏偏不愿意去呢?”忍冬依旧温声问道。
真没想到,他那么个暴脾气,身边竟会有如此沉稳温和的随从。
有忍冬牵扯男子,栗岫云终于能脱开手去看看那个痛得躺地上的女子。
脉象紊乱,气息微弱,全身打颤,有发热症状。
“你是哪里痛?”栗岫云抚上她的肚子问道,可惜女子只是虚弱的摇头,却说不上话。
她按了按小腹:“是这里?”
女子摇头。
直到栗岫云摸到右上腹,女子才痛得全身抽搐。
这个位置,是肝脏和胆囊,也有右肾上部,发热且脸色发黄,胆囊炎可能性最高。
虽不是急症,但放任不管,若是引发胆囊穿孔等并发症,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必死无疑。
她起身,呵斥那个还在同忍冬狡辩的男人:“你还要不要你娘子?”
那男子瞬间住了嘴。
她冷声道:“我是专事妇女生产的,你娘子约莫是得了肝胆疾病,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也不必在这儿嚎叫,赶紧送去前面那家医馆,再晚了只能准备棺材了。”
随行的另外两个男子瞧着忍冬,使劲扯男子袖子:“算了吧,二叔,先带婶子去看病。”
如此男子才心不甘情不愿作罢,背起地上的女人,冲开人群往医馆去了。
人群渐渐散去,忍冬帮着收拾烂摊子:“夫人,属下来吧。”
一听这两个字,栗岫云浑身激灵,忙不迭冷脸谢绝:“切莫唤我夫人,我同你家主子毫无牵连,担不起这句称呼。”
她毫不客气的夺下忍冬手里的药贴,捡起砚台,连眼神都不曾给一个。
忍冬笑了笑:“好,栗娘子,只不过方才,在下到底是也帮了忙,便是没有主子这层关系,得声‘多谢’总不为过吧。”
栗岫云身形一顿。
这话是有道理的,换做旁人,栗岫云肯定会笑脸相迎、大方感谢。
但一想到忍冬也是那家伙派来监视她的,就觉着果然仆随主从,都是厚脸皮的人,便一句好听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好气横了一眼:“别再跟着我了。”
忍冬不气恼,呵呵一笑:“娘子可是在生主子的气?主子做了什么事,让娘子如此生气?”
听到这话,栗岫云更是恼火,讨好她的邻居不够,现在又派身边的人来说和吗?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栗岫云完全无视他,麻利的收拾好摊子,推车就走。
忍冬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念叨个不停:“主子发起脾气来,是有些疯魔,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平日里,对弟兄们却是极好的,从未亏待过谁。娘子莫要被他一时的举动吓着了,只要好生劝诫,主子总会听的……
越听越烦,栗岫云顿住脚步,回头气冲冲瞪着他:“你该不会打算,就这样一直在我耳边念叨吧?是他让你这么做的是不是?一直监视我,一直说他的好话,你们这样的手段是不是太低级了?”
忍冬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毕竟侯爷一直说她好性子,虽然时过境迁人总会变,但自己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到底是帮了忙,至于这么言辞犀利吗?
还是说,真的那么讨厌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