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神奇氛围主要来源于玄龟大人和许庭知。
寝室已经熄了灯,月色透过半拉的窗帘朦朦胧胧照进屋内,隐约看得见轮廓。
孙楚航躺在床上,把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偷偷露出两只眼睛暗自观察一圈:
童乐喝得醉过去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被子只在肚子上搭了个角,腿脚乱蹬,挂了半只腿悬空在半空,睡姿潦草。
赵同从自习室学习回来已经很晚,简单洗漱过就上了床,现在似乎已经进入梦乡,被角整齐,人板板正正地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如往常一样规规矩矩。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视线移到了对面紧挨着的两个床位。
两人睡姿倒是同往常没什么不同,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复制粘贴姿势。只是方向变了,一个人侧身面朝墙壁,一个人侧身面朝床外。
孙楚航只能看到面朝床外的许庭知,被子搭在身上,双眼紧闭,眼睫还微微颤动……好像还有一点……红?
孙楚航翻身许久,还是感觉怪怪的。
今晚他带着砚云间去酒吧放松心情,本意是许庭知不在,给玄龟大人解闷儿,谁知喝到最后,大家醉的醉睡的睡,眼看院花和大人聊得越来越热情投机,于筝醉意朦胧,大人半推半就,谁知大人出去一趟居然把许庭知给带回来了!
带回来就算了,大人还记得给醉酒美人买热牛奶,也是好样的,但是居然送完牛奶就跟许庭知走了?
孙楚航百思不得其解。他叫了司机,一一安顿好不省人事的朋友们,把他们一个个打哪来的送回哪去,折腾一番回到寝室,本以为两人早就回来了,结果寝室一个人都没有——学习的没学完,该回来的也没回来,寝室只有他和发酒疯的童乐。
好容易把童乐收拾好,其他三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可他发现砚云间的心情好像也并没有变好?
两人回来之后都默不作声,各做各的事,许庭知一个人深夜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过一会儿又自己删掉;砚云间也捞出了厚厚的英汉辞典打开,神奇的是页数一直没翻过,盯着abandon发呆。
偶尔说了两句话也客客气气、相敬如宾,简直梦回砚云间刚来这里的第一天。
孙楚航时刻关注着他们,看他们像平时一样同时上了床,刚想说服自己敏感了,就又看见两人背对着躺下。
到底咋回事儿啊……
孙楚航绞尽脑汁不得其解。
忽然他灵光一闪:他们两个今天没有互相说晚安!
他好像窥见了玄机,正要做些什么帮帮忙,对床“叮咚”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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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庭知闭着眼睡不着,或许是天气渐暖,他莫名觉得今天的寝室格外热,他盖子被子也觉躁动,闷得心脏快速跳动。
即使已经洗漱过了,但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唇上,他眼前是砚云间放大过后依然精致好看的脸颊、纯净幽深的眼瞳、以及弯弯长长的睫毛。
他控制不住地胡乱回想那一幕,只能一遍遍的深呼吸,试图缓解驱之不散的躁郁气息。
他想翻身又顾忌着什么,不敢乱动,只能一个姿势压麻了胳膊也不动。
他正要自暴自弃得想要不出去缓缓,只听对床有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手机一响。
许庭知顿了两秒,一咬牙,飞快地摸出了手机打开。
【砚云间:睡着了吗?】
【你今天还没有跟我说晚安。】
【不说吗?】
许庭知深呼吸一口气:
【要说的。】
许庭知妥协了一般,翻过身看他,正撞入砚云间毫不避讳的视线,灼得他心间一烫:“……晚安。”
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晚安哦。”他听见砚云间说。
砚云间的语气和从前别无二致,他骤然冷静下来,抿了抿唇:“嗯。”
穿着睡衣的砚云间要更加柔和一些,看上去软乎乎的,许庭知按耐住揉一把的冲动,重新躺了回去。
出师未捷身先死。
一只新芽破土而出,却在刚看到阳光时就被灼伤枯萎,没了希望。
他苦笑一下,按灭了手机屏幕。
“咚”。
床头被轻轻敲了一下:“今天就算了,明天还是要好好练功哦。”
许庭知一滞,随后道:“好。”
睡着前的最后一秒,他想,或许呢?
俗话说得好:阳光总在风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