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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宝黛钗三人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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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黛玉正和宝钗闲聊间,忽听人报宝玉来了,一声未毕,已见宝玉自己打帘进来。宝钗忙给他让坐,自己倒往黛玉身旁站了,黛玉又道:“二爷今儿好容易得闲,怎么往这里来了?”

宝玉笑说她一句促狭,回道:“只许你来,我不能也来瞧瞧薛二哥?”

宝钗并不做声,只看他二人说话。

黛玉是知道宝玉脾气的,他和宝钗本来交情不深,这时节又总和秦钟形影不离,倒是难得见他往梨香院来,便问:“这是从哪里来呢?”

宝玉道:“秦钟他姐姐身上不好,所以和凤姐姐一起去看了一回,听说你在这边,我就过来了,顺便也瞧瞧薛二哥大好了不曾。”

他言谈之中大不把宝钗放在心上,黛玉不知怎么心中就有几分不悦,但到底她和宝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因此便只笑道:“她好了,只是要静养着,你还是快些回去为好。”

宝钗不解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还恐她和宝玉拌嘴,便笑道:“哪里的话,前些时候清净了那么多日子,此刻热闹些也好,难为宝兄弟还想着我。”

哪知黛玉听了,又气她不懂自己偏帮她的心,倒还为着宝玉说话,不免横她一眼,也不说话了。宝玉见黛玉宝钗两人举止亲密,倒把他丢在一旁,亏他从东府过来便巴巴地赶来梨香院要接黛玉回去的,因此心中颇有些着恼,便也不说话。

宝钗前世便经历过他二人这许多回斗气的,只当他两个因为自己彼此恼了,欲要走又走不得,只得岔开话道:“说起来我这身子倒也养得不差了,明年说不得还要往扬州去一趟,这一去又不知几时能回,宝兄弟和颦儿倒多来我这里坐坐才好。”

宝玉听说,立刻就问:“扬州,那不是林妹妹家里所在吗?薛二哥去扬州做什么?”

宝钗道:“是为宫里采办的事。”

宝玉只听这一句便意兴缺缺,所幸宝钗也只说这一句,并不多言,他一向喜欢宝钗这样妥帖知趣,因此把方才的气也一并消了,对黛玉道:“妹妹可有想吃的、想玩的、想要的?薛二哥既去了扬州,何不让他回来时也给妹妹带些家乡之物,也顺便替你带个信给林姑父才好。”

他一面说,宝钗也在一旁点头。黛玉本来心中不舍,见他两个如此一唱一和的,倒显得是自己多生是非,又不免冷笑道:“你倒很会安排,人家是有正经事做的,又不像咱们是这样的闲人。”

她一句话刺了宝钗宝玉两个,宝玉倒不在意,嘻嘻笑了两阵也就罢了。宝钗却唯恐黛玉心里憋闷,于她身子不益,连忙说道:“颦儿这说的哪里话,且不说我仰慕林老爷已久,只说林老爷他是扬州的地方大员,我去了那里,自然应该前去谒见的。只是我从前与林老爷并无亲戚情分,还要劳累颦儿替我写一封引荐信,我好拿着它名正言顺登门造访才是。”

黛玉看她如此婉转地拿话来哄自己,又觉好笑,哼了一声,才道:“既然你诚心相求,看在往日你我的情分上,我便勉强答应你罢。”

宝玉见了不免惊奇,他往日也多惹黛玉气恼,只是总也哄她不好,今见宝钗不过三言两语就将黛玉哄得转嗔为喜,难免心中那股呆性上来,自忖道:往日林妹妹与我才是最要好的,可这薛二哥才来多少日子,俨然就将我给比下去了。薛二哥为人一向端肃恭严,却唯独在林妹妹面前十分鲜活,若是我也能得他如此相待,那倒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

宝钗因见他只一味地看着自己出神,脸上便有些没意思起来。黛玉瞧见,拿着手帕捂嘴偷笑,招手示意宝钗靠近,在她耳边悄声道:“你看他那样子,像不像只呆雁?”

宝钗也知道宝玉一向是不庄重惯了的,不好同她一起取笑,因此只轻轻向她递了一个眼神,摇了摇头,又抓了把瓜子慢慢替她剥着。因想起前世也有相似之景,那时宝玉先要看她腕上那串红麝串,后又盯着她的手臂发呆,自己正羞恼间,不妨又被黛玉撞见,那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呢?

宝钗心中怅然,那时见了黛玉,自己心中想的便只是她了。她身子本来就弱,经不得风吹,倘若又为这事赌气伤了身子,更不值当。只是她那时对自己心有芥蒂,纵然有意和她亲近,也只是无可奈何而已。好在这一世她和宝玉再没有什么“金玉良缘”之说,黛玉对她也并无猜疑,如今黛玉一来也愿意听她劝解,少思少虑,二来自己也熟悉一点医理,可多着意她的饮食用药。

她正想着明年去扬州时,如何才能讨得林老爷喜欢,最好他能认自己为义子,以后自己才好名正言顺为黛玉做主。不妨腰里被黛玉手肘一碰,连忙低头去看她,只见黛玉扁了嘴满脸的不高兴:“一个两个的都只顾发神呢,不爱同我玩便直说罢。”

宝钗失笑:“谁又不爱同你玩了,这瓜子是给谁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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