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久安最近很焦虑,我觉得不是她不满意曹若闲,她是害怕真回不去了怎么办。那天我们两个还有一两句口舌上的不快,大概就是,顾久安叫我不要再说万一回不去了怎么办她不想听。
我说我知道了。难道我就不想回去了吗。
最近太久没见到她了,身边也没个可信任地帮我带个话,不懂我交代杏儿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正出神呢,曹府的侍女就端了茶上来,小屁孩本本分分地坐在我旁边。
“呀!”
侍女失手,一杯茶眼瞅着就要从小屁孩的脸上浇下来,我下意识就把双手挡在小屁孩脸前。
“嘶。”
我靠这茶还挺烫,我的手瞬间红了一片。
“皇姐!”
“公主!”
“主儿!”
一片声音同时响起,我居然下意识去看的第一个是展文逸,他紧张地站起来,整个嘴抿成一条线。啊,这么在意我。
那天我又被顾久安说了,叫我少和展文逸来往,她说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我说我有数,她不讲话,我知道她不信,所以因为我和顾久安闹不快的事,我这几天老躲着展文逸,我们其实好几次在宫内相遇,都我躲开了。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小屁孩从椅子上凑过来看我:“疼吗姐姐?”
他对着侍女生气:“你怎么回事!”
我眉头皱了皱对着小屁孩说:“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小屁孩嘟着个嘴,一脸不满地退到我身边。
痛感传来,果不其然,一双手都红了。还好不是刚烧起来的开水,不然这双手都得破相了。
丞相夫人呵斥:“还不快去给公主找药!”
“是。”
展文逸越过众人站在我面前,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腕:“别挠。我让侍从去找冰块了。”他离我太近了,弯腰去看我手上伤得怎么样了,我低头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呼在我脖子上。
这也,太暧昧了吧。
我立刻下意识躲开。
他皱眉看我。
怎么回事儿这人,一周没见关系怎么突然变味了。
我立马抬头看向丞相一干人,还好大家并无异色,应该是当作我们兄妹情深。
我自嘲地笑了笑,其实展文逸关心我,也不排除就是因为我是名义上的展双尔他的妹妹啊。况且他不是还想要我帮他拿到南剑州的矿石吗,我多重要一人。
这么一想,我整个心都沉下来了。
从我人生前十九年的经验来看,做人啊,还是不要太自作多情的好。
药来得及时,小厮正要递给杏儿,就被展文逸拿去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小厮为难的语气:“老爷,吉时到了,其实再不走就来不及赶到顾府了。”
“胡闹。”丞相呵斥小厮,“公主受伤了还想着吉时。”
“无妨。”
我把展文逸刚拿到手的冰块拿过来握住:“先启程吧,我可以在马车上涂。”
丞相和曹若闲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被丞相夫人拦住了,夫人带着侍女们向我福身:“谢公主隆恩。”说罢推了丞相一把,又瞪了一眼曹若闲。
那一霎时间我忽然觉得可能顾久安要是嫁过来了,以后也是这样夫人。
我倒不觉得丞相夫人自私,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娶妻当然是希望步步都好彩头,我理解。
我手火辣辣的紧,握着冰块滴着水也不好去拉展文逸。他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我故意软了软声音:“走啦。”
“还有你。”我瞥了眼小屁孩,“快走,来不及了。”
于是我左边站着一脸不爽的展文逸,右边站着二脸不爽的展文荣。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像得要死,这皇帝咋回事也不教教他们儿子学会收敛情绪。
“诶,我说你俩。”
我压低了声音:“给丞相和丞相夫人点面子。”
随即我又回头看向后面跟着的颤颤巍巍的杏儿,这小丫头最近是受了接二连三的惊吓:“慌啥呢,我不是活着呢吗?”
等我再回头,我靠展家这两兄弟的面色已经无恙了。
?
这是京剧变脸的速度。
曹若闲跟在杏儿的旁边,这会愧疚地对我说:“有愧于公主,等此次纳征完了,我一定进宫向陛下请罪。”
“不必了曹公子。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怎么会知道呢?”
曹若闲朝着我行了个礼。我真想跟他说,以后他就是我闺蜜名义上的丈夫了,也就是我的闺蜜夫,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还是皇妹大度。”
展文逸侧目看我,我得仰视他,我从他清澈的眼睛里看见了展双尔娇俏的身影。
我这一个月隐隐地发觉展双尔这张脸有脱离幼齿化的趋向了,将来成年了也必是个一等一的美人。谁能不爱可爱懂事善良大度的少女呢,况且还漂亮。
下辈子能不能让我在现代也用这张脸活一次。
我嘴比脑子快:“那肯定是不如你大度。”
展文逸不再看我。我有点心虚,实际上我知道我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在顾久安发现之前,我先不打算说,以免她干死我。
走到马车前,展文逸挡在小屁孩面前:“你去和侍从们坐。”
“不要。”
小屁孩扭着个脖子。
“三。”展文逸开始倒数。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