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朕便为你们赐婚!”
“这也算了了沈、宋老的一桩心愿,让他们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不容拒绝。
沈知洲与舒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复杂。
但此刻,他们除了谢恩,别无选择。
“臣,叩谢陛下隆恩!”
“臣女,叩谢陛下隆恩!”
两人齐齐跪下,异口同声。
皇帝的语气突然一转,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宋家替朕守护了江山数十载,如今却落得这样凄惨下场,是朕愧对于宋家,好在奸臣得以绳之以法,朕也算未辜负了宋家的忠心耿耿。”
“你宋家蒙此大难,朕心甚痛。”
“如今沉冤得雪,奸臣伏法,清河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但说无妨,朕再许你一个心愿。”
说到最后皇帝看向宋意欢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慈爱。
舒挽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是一片惶恐与感激。
她“噗通”一声再次跪下,声音哽咽。
“陛下隆恩,臣女已是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能为父亲和宋家满门洗刷冤屈,已是臣女此生最大的心愿。”
“臣女不敢再有他求,只愿日日为陛下祈福,愿我大晋江山万年,国泰民安!”
她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帝龙心大悦。
皇帝满意点了点头,他亲自站起身来扶起舒挽,又说了好些宽慰的话。
“皇上,早朝时间到了。”曹公公出言提醒道。
“既然如此,这个心愿,朕便先为你留着。”
“待你日后想到了,随时可以来向朕讨要。”
舒挽抬起头,泪眼婆娑,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感动。
“臣女……叩谢主隆恩!”
“好了,时辰不早,朕要去上早朝了。”
皇帝站起身,龙袍一甩,尽显帝王威仪。
他走到舒挽面前,顿了顿脚步。
“清河,你初封郡主,许多宫中礼仪尚不熟悉。”
“你便先去皇后宫中请安,陪皇后用个早膳吧。”
“晚上,朕在御花园设宴,为你接风洗尘,届时文武百官都会到场。”
舒挽立刻起身跪下,“谢皇上恩典,此乃臣女之幸,臣女恭送皇上。”
皇帝看着舒挽低眉顺眼的模样满意极了。
待皇帝走出大殿,曹公公一个眼神示意,站在他一旁的小太监立刻机灵的凑到舒挽跟前。
“奴才小扇子见过清河郡主,郡主您这边请,奴才这就带您去皇后娘娘的寝宫。”小扇子说完将手平举在舒挽身侧,以便舒挽需要时搀扶。
“有劳公公了。”
舒挽随曹公公穿过曲折回廊,步履轻缓,衣袂微扬。
前方便是皇后的宫殿凤仪宫。
此刻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出的在备早膳。
门扉半掩,一缕淡雅檀香自内溢出,与春日清晨的露气交织成一片氤氲。
“郡主请。”小扇子低声道,弯腰做了个引领手势。
殿中陈设素雅,却不失尊贵。雕花紫檀案上铺着云锦桌布,玉瓷碟盏错落有致。
皇后端坐主位,一袭月白纱衫外罩浅金披帛,鬓边点翠流苏摇曳生辉。
她眉眼温和,却自带威仪,让人心生敬畏又难以捉摸其意。
身旁侍立着两名贴身女官,一个执壶添茶,一个静候吩咐,无声无息如影随形。
“臣女宋意欢参见皇后娘娘。”舒挽屈膝行礼,声音软糯却不卑微,“愿娘娘千岁安康。”
皇后眸光从她头顶缓缓移至面庞,再扫向那一身御赐华服与珠翠首饰,她唇角含笑:“好孩子,起来罢,赐座。”
舒挽恭敬地行过大礼,被赐座于一旁的绣墩上。
“本宫听闻你这些时日受了不少委屈,”皇后的语调平稳,“宋家忠烈,你能安然归来,也是祖宗保佑。”
舒挽垂目应道:“多亏陛下圣明,早日替我宋家查清真相,还望我宋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皇后端起茶盏啜饮一口,道:“世事无常,你如今身份尊贵,是朕亲封的清河郡主,前程往事便过去了,往后应当谨言慎行、体恤皇家恩典。”
这话虽柔,却句句敲打在骨血里,让人不得不俯首称是。
“臣女铭感五内,不敢忘怀圣恩。”
二人谈话间早膳已备齐,宫女前来传膳,皇后便带领众人移步至隔壁偏殿用膳。
紫檀木小几上,摆放着数十样精致的早膳。
“不必拘束,吃吧。”
“本宫听闻你在外受了不少苦,瞧这小脸瘦的,让人心疼。”
她拿起银箸,亲手为舒挽夹了一块黄焖鱼翅。
舒挽连忙起身谢恩。
“多谢娘娘垂爱。”
舒挽坐下后,小口地吃着,姿态优雅,挑不出一丝错处。
皇后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含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