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沈知洲是清醒的,面色苍白如病美人,衣裳半退,有种欲迎还拒的的意味。
舒挽突然就有些理解了男子为何拒绝不了美色所诱惑的原因了。
舒挽看出了他的僵硬与尴尬,压下眼底的欣赏,手上动作不停,脑中却飞速思索着该说点什么。
“说起来,这倒让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她一边用沾了温水的软布轻轻擦拭着他伤口周围的血迹,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沈知洲的思绪果然被她的话引开了些。
“那一次,沈公子似乎也受了重伤。”
舒挽抬眸看他,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当时伤在了何处?重不重?”
沈知洲的目光落在她专注认真的侧脸上,神情微微软化了些。
“皮外伤罢了,早已无碍。”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那便好。”
舒挽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她要的,不过是转移他的注意力,缓解这过分暧昧旖旎的气氛罢了。
很快,伤口便被重新清理干净,敷上了新的药膏,用干净的纱布妥善包扎好。
她的手法娴熟得令人心惊,打的结既牢固又美观,没有一丝多余的布头。
“好了。”
舒挽直起身,将东西收拾妥当。
那股萦绕在鼻尖的清冷气息骤然远去,沈知洲竟莫名地感到了一丝空落。
他拉好衣襟,看着舒挽,心中积压了一夜的疑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昨夜,在那声巨响之后,你……掉到哪里去了?”
舒挽收拾药箱的手微微一顿。
此事本是她的秘密,但适当的坦诚,是建立信任的必要条件。
她转过身,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神情坦然。
“我掉进了一间密室。”
她言简意赅,没有隐瞒。
“那间密室,似乎是栖芜宫存放紧要之物的地方。”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放在了床边的桌上。
“我在里面找到了一些东西。”
她将锦囊打开,倒出里面的物件。
几枚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上百根细如牛毛的淬毒银针,还有一个小巧的瓷瓶。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略显陈旧的蓝色封皮册子,册子上写着:九转心决。
“那‘劈天雷’,也是从那密室中寻得的。”她补充道,目光平静地看着沈知洲。
“只可惜,我想要找的东西,并不在里面。”
她指的是玉芥子。
“这些,便是我所有的收获了。”
她将锦囊连同那本秘籍,一并推到沈知洲面前。
“沈公子,这些东西,你拿去吧。”
这既是交代,也是一种姿态。
沈知洲的目光落在那些暗器上,眼神微微一凝。
沈知洲拿起暗器,细细查看每一个细节,心中暗暗感叹这些暗器果真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市面上的暗器与栖芜宫的相比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那些柳叶飞刀的刀柄处,都刻着一个极小的“芜”字。
做工精巧,寒光凛冽,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绝非凡品。
他的视线又移向那本秘籍,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九转心决》。
他心中巨震,这本秘籍在江湖上早已失传,竟会出现在栖芜宫的密室之中!
然而,他并未伸手去翻看那本秘籍。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舒挽一眼,然后将桌上的所有东西,又重新推回到了她的面前。
“这些东西,你自己保管好。”
“既然是你九死一生得来的,便自己留着吧。”
舒挽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沈知洲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这些暗器和秘籍,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江湖中人趋之若鹜。
他竟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看着他坦荡清明的眼眸,心中对他的人品,又高看了几分。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烛火静静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沈知洲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口中的故人,你此行想要寻找的遗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是否与栖芜宫的前任宫主,那个女魔头有关?”
舒挽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迎上他深沉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
沈知洲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已猜到了答案。
他并没有追问她与那位前任宫主的关系。
“沈公子,我也有一事不明,你也知道,朝廷一向视栖芜宫为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
“那宴时,既是如今栖芜宫的宫主,为何……又能摇身一变,成为圣上亲封的国师?”
“你可知这其中的缘由?”
这同样也是沈知洲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她之前说宴时和栖芜宫有关时,他还不相信,直到昨夜亲眼见到宴时才相信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