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没有?
鬼才信!
若真是没有,他至于摆出这副阎王脸吗?
舒挽心中叫苦不迭,却也不敢再多问,只能挺直了背脊,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为了缓解尴尬,舒挽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几个笑话,沈知洲都是冷冷的看着她表演。
舒挽见此闭上嘴,眼睛看着窗外不再说一句话。
接下来的路程,车厢内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舒挽如坐针毡,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好不容易,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公子,表小姐,护国寺到了。”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第一个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护国寺外青瓦红墙,掩映在苍翠的古木之间,远远望去,气势恢宏,宝相庄严。
山风拂过,送来悠远而肃穆的钟声,以及那缭绕不散的檀香气息,让人不由心生敬畏。
早有知客僧在寺门前等候,见到沈知洲,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沈大人近来可好?”
显然,沈家早已派人来打点过。
沈知洲微微颔首,神色已恢复如常,淡声道,“多谢大师关心,沈某一切都好,有劳大师了。”
舒挽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沈知洲,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
知客僧引着二人穿过前殿,一路往后山的禅院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清幽的院落。
院中,一名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僧正在打扫落叶,正是护国寺的方丈,了尘大师。
“方丈。”沈知洲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了尘大师停下手中的扫帚,回过身来,双手合十,“沈大人,许久不见。”
他的目光,在舒挽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双饱经沧桑的眼中,透着一丝悲悯。
“这位,想必就是今日的事主了。”
舒挽敛去所有心神,上前虔诚一拜,“舒挽见过方丈大师。”
一番寒暄过后,沈知洲说明了来意。
了尘大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沈大人与女施主有此孝心,实属难得。”
“只是……今日实在不巧。”
沈知洲眉头微蹙,“哦?此话怎讲?”
“国师大人已在此超度亡灵七七四十九日,今日,正是功德圆满的最后一日。众僧人都在大殿中念经超度,在午时法事结束之前,大殿暂不接待任何香客。”
沈知洲显然也有些意外,“国师大人?”
“正是。”了尘大师点了点头,“二位若不嫌弃,可先在偏殿稍作歇息。待午后,老衲自会亲自为女施主的父母亲人诵经超度。”
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
沈知洲应了下来,“如此,那便有劳方丈了。”
“无妨,沈大人与女施主可回厢房休息,也可四处逛逛,请便。”了尘大师说完后便先行离去。
了尘大师安排了一名小沙弥,带着二人前往偏殿。
偏殿清雅,却也无趣,舒挽提议四处游览以打发时间。
沈知洲和舒挽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寺中穿行,长廊寂寂,禅院深深。
绕过一道回廊,前方豁然开朗。
大雄宝殿那金色的琉璃瓦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殿前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的护卫,如松柏般矗立在殿门两侧,神情冷漠如冰,肃杀之气与这佛门清净地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从内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熟悉得让她几乎要停止呼吸的背影,出现在了门后。
那人身着一袭繁复的白色祭服,金线绣着神秘的图腾,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住。
身姿清瘦,却挺拔如竹。
清冷如月,孤高如仙。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足以颠倒众生。
那个背影过于熟悉,舒挽一时间竟看呆了。
是宴时!
是那个她从尸骨堆里捡回来,亲手教养长大,教他习文练武的宴时!
滔天的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舒挽所有的理智。
她几乎是想也未想,便提步冲了上去!
“站住!”
她刚迈出两步,两把冰冷的长刀便交叉着拦在了她的面前。
那两名护卫眼神锐利如鹰,厉声问道:“大胆!你是何人?!”
沈知洲将舒挽护在身后,拿出了官符对着护卫说道:“我是大理院正卿沈知洲,敢问可是国师大人在此?”
侍卫见了沈知洲官符后立刻跪下行礼,”参见沈大人!回禀沈大人,正是国师大人。但国师大人有令,法事期间,不见外客。””
沈知洲挑眉看了看舒挽,舒挽此刻有些失魂落魄,她乞求的看着沈知洲,想见那人的心情非常迫切。
沈知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通报一声总是可以的,麻烦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那护卫见沈知洲执意要见国师大人,犹豫了一瞬后,说道:“沈大人稍等,容小人进去通传。”
沈知洲见此说道:“如此,便有劳了。”
片刻后,侍卫出来说,国师大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