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避开那些守卫,她有十足的把握,能潜入密室。
此行凶险,但富贵险中求。
退一步说,即便寻不到玉芥子,若能从密室中拿回几本上乘的心法秘籍,也远胜过她如今这般盲人摸象。
决定了,便不再犹豫。
第二日,月上枝头。
舒挽换上夜行衣后,悄无声息地避开沈府的巡夜护卫,很快便到了后门,晏清早已在此等待。
舒挽上了马车后,晏清拿着沈府的出城令牌驾着马车出了城门后,疾驰在密林中。
栖芜宫建在京郊的断魂崖上,三面悬崖,一面是正门。
正门守卫,定是固若金汤。
她绕到断魂崖后山,这里有一条鲜为人知的暗河,直通栖芜宫的禁地。
当年修建这条水道,本是为宫中遇到危险情况时预留的一条通道,除了历代宫主外,无人知晓。
她不信,宴时会细心到连这种地方都设下防备。
深秋后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包裹,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具身体的羸弱,再一次提醒着她今非昔比。
她咬紧牙关,屏住呼吸,顺着记忆中的水流方向潜行。
水道的尽头,是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出口。
舒挽从怀中摸出一根早已备好的铁丝,在水中摸索着探入锁孔。
很快锁开了。
她推开栅栏,继续往前游了一段后,缓缓将头探出水面,准备先观察一番四周动静。
然而,就在她探出头的那一刻,动作猛地一僵。
水波荡漾,映着岸边微弱的月光。
月光下,一双幽深如古潭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是他!
那个在青龙湖画舫上,身受重伤向她求救,却引来绣衣使者追杀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舒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男子穿着一身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长发用一根墨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衬得他面容冷峻,眉眼深邃。
他似乎也没料到水里会突然冒出个人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被一抹探究与玩味所取代。
他薄唇微勾,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这沉默的对视,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舒挽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栖芜宫的禁地?新来的?来这里洗澡?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新来的弟子无疑,不然凭着他这幅皮囊自己从前在栖芜宫怎么会毫无印象?
眼下必须先稳住他,然后想办法脱身。
舒挽定了定神,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茫然无辜的表情。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子忍不住后退一些。
她一边看似随意和他说话一边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情况“好……好巧啊。”
“这位公子,你也……晚上来此洗澡?”
这话一出口,舒挽自己都想咬掉舌头。
这是什么见鬼的借口!
果然,那男子闻言,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冷。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那双眼睛,像一把利刃,一寸寸地刮过她的脸,仿佛要将她所有的伪装都剥离开来。
舒挽心中警铃大作,脚下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盘算着从水道原路返回的可能性。
然而,她刚一动,男子的身影便如鬼魅般一闪。
下一刻,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已经牢牢地捏住了她的手腕。
“哗啦——”一声,她整个人被他从水中拎了出来。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说。”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水。
“你是何人?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眼角眉梢带着冷意,仿佛早已看穿了她那拙劣的谎言。
舒挽心中一沉,知道蒙混过关是没指望了。
“我……我……”她眼珠一转,决定将装傻进行到底。
“公子你弄疼我了,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河边洗衣,不小心脚滑落了水,顺着水流就漂到这里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眼中蓄满了泪水,一副受惊过度、泫然欲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