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是一个年轻男子,他俊美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乌黑的发丝因落水紧贴着头皮,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嘴唇有些发白,一双冰冷的深邃眸子此刻正阴沉的盯着舒挽。
他仔细看了半响后,见舒挽即使被他用力捏疼了也咬牙不吭声,心下觉得此女不是普通女子,抓着舒挽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他刚想开口说话,一开口便鲜血从嘴角流出,面无表情将血擦拭后,对着舒挽开口:“你别喊,我不是坏人,只是想上船处理一下伤口,靠岸了我就走。”
“抱歉这位公子,小女子很是惶恐,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我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舒挽装作弱女子姿态冷声拒绝,饶是如此,那软糯的嗓音仍旧悦耳动听。
“姑娘,在下知道这很唐突,也不合规矩,但我绝不会动姑娘分毫,日后定有重谢!”
舒挽看着他一脸恳求的目光,突然有些羞涩笑了,她缓缓向他伸出了双手。
饶是看惯了各色美人的他,脸上也莫名燥热了起来,难道她是被他的外貌吸引了?
那男子一脸感激的道谢,也伸出一双手握住舒挽的伸出的手。
冰凉湿润的手握住了一只柔弱无骨的手,异样的感觉让他心跳加快了几拍,正当他想借力蹬上船内之时。
“公子,你走好。”舒挽朱唇微启,冷笑出声。
还不等对方反应,舒挽用力一推,那人便毫无防备下直直跌落回湖中。
水花溅起几朵浪花之后湖面便归于平静。
晏清闻声慌张地闯入船舱,“姑娘,发生何事了?”
“无事,加强一下周围的警戒,计划不变。”舒挽从袖口掏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刚刚被人触碰过的地方。
晏清看着她用帕子仔仔细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世间最肮脏的秽物,眼神里的冷漠让他心头一颤。
他总觉得,眼前的姑娘,虽看起来柔弱无害的样子,但绝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湖面上忽地起了风。
不知何时起,湖面上飘起了朦胧细雨,如烟如霭,轻轻缭绕。远处的景物被雾气笼罩,若隐若现,仿佛置身于一幅水墨画中。
湖面在烟雨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宁静而深邃。水波微微荡漾。
再过一炷香的时间沈家小姐的船就要经过她现在的位置。
舒挽站在船头之上,一边倒数着时辰,一边神情悠悠的观赏着这难得的美景。
忽然风声鹤唳,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几道身影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不过眨眼功夫,便登上了她的船。
船头之上,清一色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男子,神情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为首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刚毅,一道浅浅的刀疤从眉骨划过眼角,平添了几分煞气。
是“绣衣使者!”
那几个丐帮的打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平日里逞凶斗狠的劲头荡然无存,一个个瘫软在甲板上,抖如筛糠。
晏清虽心中也害怕,却还是忍住恐惧,挡在了舒挽的前面。
这可是绣衣使者!皇帝手中最锋利、最无情的一把刀!
寻常百姓见了,都要绕道走,生怕沾上一点关系,便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为首的指挥使目光如电,扫过船上众人,最后定格在舒挽身上。
他冷声开口,声音像是寒冰:“搜!”
为首男人一声令下,其他人便开启了地毯式搜索。
舒挽心中一松,不是冲着她来的便好。
看来刚才那人,身份果然不简单,竟能引来绣衣使者的追捕。
心中又暗自庆幸刚刚将男子推回湖中的决定,否则,只怕现在自己要受他牵连。
她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副受惊小鹿般的无辜神情,怯生生地福了一礼。
“这位官爷,小女子……只是来此赏风景,敢问是惹了何事?”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被吓坏了的闺阁少女。
那指挥使眉头微蹙,显然并不尽信。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是吗?可我的人明明看到他往这个方向来了。”
舒挽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更显柔弱。
“官爷明鉴,这船上除了我与我的……仆从,再无旁人。”
“哼!指挥使陆成安懒得与她废话,冷哼了一声。
“绣衣使者”们在船舱里仔细搜索一番后,见船上没有他们要找的人,这才退回到甲板上。
“大人,没有发现。”
“你可曾见到什么可疑之人?”陆成安目光锐利盯着舒挽问道。
舒挽头脑飞速转动后,点了点头,诚实说道:“半刻钟前确实有一男子想登船求救。”
“后来呢?”
“小女子见他身受重伤,虽动恻隐之心,但不知这人是何身份,心中惶恐不已,因此不敢贸然施救。”
陆成安左手摸着光洁的下巴,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眼神看着舒挽不说话。
舒挽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他见我要喊人,便潜水而逃,我担心他会再折返回来,还嘱咐了船上人员加强船上的警戒。”
那男子听到这里回头看下手下,手下朝他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指挥使的目光在舒挽那张过分美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