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镇国大将军……
能让这样一位功臣满门死于火海,幕后黑手,除了坐在那张龙椅上的人,还能有谁如此胆大妄为?
好一个昏庸无能,猜忌忠良的狗皇帝,自从他即位以来,奢靡无度,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看来,她要报的仇,又多了一笔。
“宴清。”她没有回头,声音清冷。
“小的在!”宴清立刻站直了身体。
“去打听一下,如今京城里,关于镇国大将军府,都有些什么传闻。”舒挽顿了顿,又补充道。
“记住,要所有的传闻,无论真假,无论好坏,我都要知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她要做的第一步,便是将这潭浑水,彻底搅动起来。
“是。”宴清躬身领命,没有丝毫犹豫。
舒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掂了掂,扔到他手中。
布袋不重,里面是些碎银子。
“钱不够,就去燕子楼找钱有福。”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
“还有,”舒挽的目光转向窗外,落在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流上。
“去城南的破碗巷,那里是丐帮的地盘。把这些银子散出去,让他们帮忙打听。”
宴清有些不解:“姑娘,为何是丐帮?”
舒挽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凉薄。
“因为这京城里,最无孔不入的眼睛和耳朵,不是大理寺的官差,也不是绣衣使者的密探,而是这些最不起眼的乞丐。”
“他们就像是京城的血脉,流淌在每一条街巷,能听到所有浮于表面的,和藏于阴暗的秘密。”
她顿了顿,转过身,那双本该属于少女般不谙世事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却是如深不可测般的古井。
“去吧。我要最快的时间,听到所有关于宋家的消息。”
“是!”宴清重重点头,转身便消失在了门外。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舒挽缓缓坐回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她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纷乱的思绪愈发清明。
宋家,栖芜宫,宴时……
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狗皇帝。
一张无形的巨网,已在她心中缓缓铺开。
***
三日后,夜幕低垂。
宴清带着一身风尘,回到了客栈。
“姑娘!”
“您要的消息,都……都在这里了。”
情报的内容,驳杂而混乱。
官府的说辞,是镇国大将军宋清远不知得罪何人,案件目前还在调查中。
民间的传闻,则五花八门。
有的说,宋将军功高盖主,引得龙颜不悦。
有的说,是朝中奸臣构陷,伪造了通敌文书。
甚至还有更离谱的,说宋将军府里藏着前朝宝藏的地图,才引来这灭门之祸。
舒挽的指尖,在纸上轻轻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沈家。
“沈家……”她轻声念道。
宴清立刻接口:“是,太傅沈家。情报上说,宋家与沈家乃是三代世交,情同手足。宋将军出事后,沈太傅曾数次上书,为宋家鸣冤,要求彻查此案。”
“而且……”宴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丐帮的兄弟说,沈家公子沈知洲,如今虽在大理寺任职,却一直在暗中追查宋家一案的真相,似乎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还有,据打探来的消息,宋家小姐宋意欢和沈知洲从小便定了娃娃亲。“
舒挽的眸光微微一动。
沈知洲……
好,很好,这便是她的突破口。
投奔沈家,理由有三。
其一,沈宋两家世代交好,感情深厚,沈家断不会对宋家唯一的血脉见死不救。
其二,她与沈知洲有婚约在身,这便是她最名正言顺的护身符。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沈家也在追查真相。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他们有共同的目标。
只是……
舒挽微微蹙眉。
她不确定,沈家是否见过宋意欢的真容。
若是见过,接触过,她这般贸然上门,定会引起怀疑。
毕竟她对宋意欢从前过往一概不知。
若是不曾见过,那便好办许多。
此事不能冒险,须得徐徐图之。
“宴清。”
“在。”
“从明日起,你去沈府后门对面的那家茶馆守着。”舒挽的语气冷静而清晰,“我要知道沈家嫡女沈知意的一切动向。她何时出门,去了哪里,见了何人,事无巨细,都要向我禀报。”
擒贼先擒王,但要入高门府邸,却需先从女眷入手。
尤其是像沈知意这样,养在深闺,心思单纯的大家闺秀。
“是!”宴清没有问为什么,他已经习惯了无条件地执行她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