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们另有依仗?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场戏?但这场戏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晏清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压低的声音传进来:“姑娘,国师大人到访,已至前厅!”
宴时来了!
舒挽和沈知洲同时心头一凛。
舒挽则迅速平复心绪,整理了一下衣裙发髻,对着铜镜调整出一个温婉欣喜的表情,这才快步迎了出去。
前厅之中,宴时一身常服,负手而立,正欣赏着墙上的一幅山水画。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只是眉宇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意欢。”他声音温和。
“大人!”舒挽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快步上前,盈盈一礼,“您怎么来了?前朝事务如此繁忙……”
“再忙,也不能冷落了我的未婚妻。”宴时伸手虚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这段日子太忙了,没空见你,可会生我的气?”
舒挽低下头,露出一丝羞涩和委屈,声音轻柔:“意欢岂敢生气。只是……日日惦念大人,听闻朝中多事,又担忧大人身体。
如今见大人安好,意欢便安心了。”
她抬起眼,眼中满是信赖与倾慕,“意欢知道,大人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意欢帮不上忙,只能在府中,安心等着……等着嫁给大人。”
宴时眼中笑意加深,显然很是受用。
他伸手,轻轻拂过舒挽颊边一缕碎发,动作亲昵:“我的意欢,总是这般善解人意。”
“大人可用过晚膳了?不如在府中用些?”舒挽顺势邀请。
“尚未。也好,许久未与你一同用膳了。”宴时颔首。
用膳期间,舒挽细心布菜,轻声细语地说着府中琐事,比如看了什么书,绣了什么花样。
宴时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温馨平淡的氛围,眉宇间的疲惫都消散了些。
膳后,舒挽仿佛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态道:“对了,大人,意欢的嫁衣……绣了好些时日了,大人可要看看?”
宴时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也颇有兴趣:“哦?意欢亲手绣的?那自然要看看。”
“就在绣房,大人随我来。”舒挽起身,自然地牵起宴时的手,引着他往后院绣房走去。
绣房布置得雅致整洁,窗明几净。
正中的绣架上,铺着一幅华丽的大红锦缎,上面用金线银线绣着繁复精美的鸾凤和鸣、并蒂莲开的图案,虽只完成了一半,但已可见其用心与精巧。
“呐,这就是我自己亲手绣的嫁衣。”舒挽指着绣架,脸上泛着红晕,眼中却满是期待得到夸奖的光芒。
“一针一线,都是意欢对大人的心意。意欢希望,穿上它嫁给大人的那天,是意欢一生中最美最开心的时刻。”
宴时走近绣架,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细腻的绣纹。
金线在指尖下微微反光。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象征美满的图案上,又转向身旁仰望着他、满眼痴恋的舒挽。
烛火摇曳,美人如玉,嫁衣似火。
此情此景,足以打动世间寻常男子。
宴时的眼神深邃了些,其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若不是,他故意在她面前透露的那些信息都得到了验证,他几乎都要相信眼前的这个小骗子了。
“绣得很好。”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沉柔和了些,“我的意欢,果然心灵手巧。待到你我大婚之日,你定是天下最美的新娘。”
他伸手,将舒挽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雅的梅香。
在她看不见的头顶之上,宴时的笑容逐渐冰冷,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舒挽顺从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然而,就在这看似温情脉脉的时刻,宴时状似无意地,低声问了一句:
“我听闻……前两日,锦绣坊的人来了府上?”
舒挽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仰起脸,露出些许被打断甜蜜的不满和坦然:“是啊,意欢怕会婚事准备的不够妥当,特意让锦绣坊送了些衣料样子来,若是哪里没有准备好,也能有替补的补上。”
宴时轻笑,指尖绕着她一缕发丝:“怎么会。意欢有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眸子里,“如今朝局微妙,若是无事你还是少在外间走动。大婚在即,你是我未来的夫人,多少眼睛看着。”
“意欢明白。”舒挽立刻点头,眼神纯然信赖,“意欢都听大人的。”
这千年的狐狸是发现了什么吗?
宴时似乎很满意,不再多言,只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绣房内,烛影摇红,映照着相依的人影,仿佛真是一对情深意重的爱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