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动作,在旁人看来也许微不足道,却在两人之间,悄悄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中午,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学校的食堂一如既往拥挤,排队的人从窗口一直排到门口。段斯语端着托盘,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刚坐下,就看到对面的人把她不爱吃的青椒默默夹到自己碗里。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我的饮食偏好的?”段斯语问。
“从第一次和你一起吃饭。”顾惜年说,“你把青椒都留在盘子里。”
“你观察得真仔细。”段斯语说,“你是把我当实验对象吗?”
“你是研究对象。”顾惜年说,“但不是实验。”
“有什么区别?”段斯语问。
“实验是可以被控制和操纵的。”顾惜年说,“而你,我不想控制。”
段斯语被她这句话震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句“你是我选择的变量”,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动。
“那你想对我做什么?”她半开玩笑。
“观察。”顾惜年说,“记录。”
“记录什么?”段斯语问。
“记录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顾惜年说,“记录你在什么情况下会笑,在什么情况下会皱眉,在什么情况下会……想一个人待着。”
“你这是在给我做行为图谱?”段斯语说。
“你可以这么理解。”顾惜年说,“这样,我就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我应该靠近你,在什么情况下,我应该给你一点空间。”
段斯语心里一暖。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难相处的人——情绪不外露,说话太直接,习惯把工作放在生活前面。很少有人会愿意花这么多心思,去“研究”她的习惯和边界。
“那你呢?”她问,“你有没有什么不能被触碰的边界?”
顾惜年想了想:“有。”
“比如?”段斯语问。
“比如……”顾惜年顿了顿,“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段斯语微微一愣。
“是关于你的家庭?”她试探着问。
“也算。”顾惜年说,“但不止。”
“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段斯语问。
“现在,是不能。”顾惜年说,“以后,也许可以。”
段斯语看着她,心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不是不好奇,只是她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角落,是不轻易对外开放的。她自己也有,只是她习惯把那些角落藏得更深。
“那你以后,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她说,“我不会逼你。”
“你不会觉得……不安吗?”顾惜年问。
“会。”段斯语很诚实,“但我更相信,你不会故意伤害我。”
顾惜年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收紧。
“好,”她轻声说“谢谢”。
“你最近怎么这么爱说谢谢?”段斯语笑了一下,“你再这样,我要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没有。”顾惜年说,“至少,不是你想的那种。”
“那是哪种?”段斯语问。
“……”顾惜年沉默了几秒,“是一些,可能会改变你对我的看法的事。”
段斯语的筷子在碗里停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因为那些事,就不喜欢你了吗?”她问。
“我不知道。”顾惜年说,“我不敢赌。”
“你不是说,你不轻易做决定,一旦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吗?”段斯语说,“那你既然决定喜欢我,就应该相信,你喜欢的那个人,也不会那么轻易被吓跑。”
顾惜年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对人性的信任,比我多。”她说。
“那你可以向我学习。”段斯语说,“适度的信任,对心理健康有好处。”
“那我试试。”顾惜年说。
“你不需要现在就说。”段斯语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有心理准备。”
顾惜年喉咙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她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
吃完饭,两人刚走出食堂,就被系里的王主任叫住了。
“段老师,顾老师。”王主任笑眯眯地走过来,“正好,那个给你们两个提到的学术交流会,你们两个商量好要去了吗。”
段斯语愣了一下。
完啦,她彻底忘了这个事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惜年,对方也正好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当然,不是强制的。”王主任又说,“你们要是有安排,也可以跟我说。”
“我没问题。”段斯语先开口,“我周六晚上没有别的安排。”
“我也可以。”顾惜年说。
“那就太好了。”王主任满意地点头,“具体时间地点,秘书会发邮件给你们。到时候你们俩坐一桌,也方便跟几位专家多交流交流。”
“好的。”段斯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