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声响全部消失。

兔子不再刨地，一个个都缩成毛球瑟瑟发抖，山鸡也安静下来，奶牛昂着头，依旧警惕地望着某个方向。

宋渺渺握紧了斧头，指节捏得发白，冷不防地，思绪被一串极轻的缓慢的脚步声打断。

声音来自她身后，别墅后门的方向。

宋渺渺全身寒毛倒竖，将斧头横在身前，转过身目光寻找脚步声的来源。

“姐姐。”

小白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小小的身影，赤着双脚，踩在冰凉粗糙的石板上。

月光将他单薄的影子拉得异常细长。

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夜风拂过，卷起他额前细软的黑发，露出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他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宋渺渺，小声地说：“我睡不着，到处都找不到你。”

宋渺渺紧绷的神经立即松懈，斧头丢到一旁，她快步走过去，掌心抚上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热，目光落在他踩在石板上的小脚上，脚趾已经冻得有些发红。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地上这么凉。”

她直接弯腰抱起小白，一把骨头轻软得几乎没什么分量，她用身上的外套下摆裹住他冰凉的脚，牢牢护在怀里，“不怕，姐姐在这里，我们回去睡觉，外面冷，以后晚上不要自己跑出来。”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

宋渺渺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猎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日渐流畅的身体线条，衬得整个人眉眼愈发清晰，蜜色的长发被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今天她要去彻底了结原主的赌债，洗刷赌鬼这个污名。

水苏一大早去了交易区，为小白添置合适的衣物鞋袜，还没有回来。

宋渺渺最后检查确认了光脑账户余额，对正在厨房收拾的越桃说：“越桃，你留在家里照看小白，等着我回来。”

越桃噔噔噔跑过来拉住她的袖口，摇头道：“就让我跟着你。”

她知道宋渺渺要去什么地方，继续央求道：“渺渺姐，你平时去哪里都带着我和水苏，我也要去，我能帮你拿东西，还能壮壮胆！”

小白安静地坐在通往二楼的扶梯台阶上，怀里抱着宋渺渺昨晚送给他作伴的玩偶。

晨光从侧边的窗子照进来，将他一半笼在光里，一半藏在墙壁投下的阴影里，眼睛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格外幽深，黑沉沉的，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越桃说话间，不经意地瞥了男孩一眼，无端地心里发毛。

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太情愿单独和这个过分安静漂亮的孩子呆在一起。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姐姐，我保证不添乱！”

赌场不是什么善地，龙蛇混杂，但是自己此去只是还钱，有异能在身，那些人应该不会为难她，还了债就走人，速战速决，宋渺渺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好，一定要跟紧我。”

越桃得了准许，立刻亲昵地挽住宋渺渺的手臂。

“渺渺姐，今天天气真好！”她眯起眼，深吸一口室外微凉的空气，脚步轻快，毛茸茸的犬耳轻轻晃动。

宋渺渺看着越桃稚嫩的侧脸，心中软绵绵的。

“越桃，”她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自己想做什么？”

越桃怔了怔，这个问题对她来说非常陌生，她认真想了想，声音轻轻软软的：“我、我没想那么远，我只是个奴隶，每天想的就是能活着，不挨打，偶尔吃饱，就已经很好了。”

她悄悄攥住宋渺渺的袖口，眼睛里多了点亮光：“但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我觉得如果能一直像现在这样，跟在姐姐身边，帮你摘果子，看着你做出那些我从没吃过的好东西，我就特别特别开心，觉得每一天都有盼头。”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姐做的饭那么好吃，我很想学！但是我没有水苏那么聪明，她学什么都很快，记性也好。”

宋渺渺停下脚步，“你想学，我就一样一样慢慢教给你，等我们条件好一些，我们在这里开一间属于我们自己的饭馆，不用很大，你和水苏就是我的得力干将，我们一起赚很多很多钱。”

越桃愣愣地听着，眼睛睁圆：“饭馆？”

“对，饭馆。”宋渺渺耐心地解释，“就像昨天我们在交易区摆摊那样，卖好吃的食物，但是会有一个固定的房子，不用风吹雨淋，用我们设计的招牌，有桌椅，有写着所有菜名的菜单，客人们可以进来坐下，点他们想吃的菜，我们做好后端给他们。”

“那里会是一个让人感到满足和开心的地方。”

越桃想象着饭馆的样子，耳尖微微发颤。

宋渺渺笑着问道：“越桃，你来帮我想想，我们的饭馆该叫什么名字好呢？一个让人一听就能记住，会觉得温暖好吃的名字。”

越桃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慌张地摇头：“我、我不会想，我连字都认不全……”

宋渺渺重新迈开脚步：“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想，一起想，这个名字要包含我们的心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