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吃完饭就不见踪影的季言蹊,今天一反常态,非但没走,反而在客厅最宽敞的主位坐得四平八稳,九条蓬松火红的狐尾在他身后恣意铺开,像是在宣告领地。
这幅场景很难让人视而不见,宋渺渺见状一愣:“你…还不回去?”
季言蹊疑惑道:“回去?回哪去?”
宋渺渺被问得一噎,沉默了一瞬,她确实也不知道这只狐狸平日里都混迹在灰岩城的什么地方,只好含糊其辞:“你平时常去的地方啊。”
“这就是我家,雌主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窝。”他拍了拍身下柔软的沙发垫。
“所以,以后我都要住在家里。”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人物季言蹊主动宣誓领地权,归属感大幅提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1】
宋渺渺有点懵,又有点好笑:“……好嘛。”
季言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得寸进尺道:“以后我负责暖床,陆泽禹负责看门洗碗,小白就当个吉祥物。”
他掰着手指安排得明明白白,“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
宋渺渺看着他这副反客为主大言不惭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被分配去“看门洗碗”的陆泽禹,正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翻阅一本军事书籍,眼都没抬。
忽然之间,客厅温度骤降。
细碎的冰晶凭空凝结,顺着季言蹊蓬松的狐尾蔓延而上,几条漂亮的尾巴变成了硬邦邦亮晶晶的冰棍。
季言蹊唰地一下站起身,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陆、泽、禹——”
他向来最宝贝自己这身皮毛和尾巴,尤其是尾巴,季言蹊眸光一闪,炽热的火焰自周身腾起,沿着冰层迅速燃烧起来,发出滋滋声响,狐尾上的冰霜逐渐化开,融化的冰水因为高温变成大片的白色水雾,蒸腾而起,瞬间弥漫在整个客厅。
他愤怒地甩了甩干掉的尾巴,炸起一圈毛。
“玩阴的是吧?”季言蹊指尖绽开一簇危险的火苗,眼神不善,“咱俩有多久没有切磋过了?看来你是皮痒了,想活动活动筋骨?”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陆泽禹从容不迫地翻过一页,专注于纸上的文字,本人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淡淡抛下一句:“给你降降温,太吵。”
“你——!!”
季言蹊指尖的火焰猛地窜地更高,火星子快从眼睛里冒出来,右耳突然被人揪住。
“闹够了没有?”一身水汽的宋渺渺毫不客气道,“你们两个,要打出去打,又是冰又是火的,这里还有小孩子在呢!”
身旁的小白打了个喷嚏,眼圈有些发红,鼻尖也湿湿的。
陆泽禹周身的寒气瞬间收敛,看到宋渺渺微湿的发梢,他合上书,抽出纸巾递了过去。
宋渺渺正揪着季言蹊的耳朵训话,接过纸巾,很自然地先给小白擦擦脸,“冷不冷?吓到了吧?下次哥哥们再瞎胡闹,咱们就回房间去,不理他们。”
她牵起小白的手,朝楼梯走去。
家里突然多了两个人,自然要分配住处,二楼有两间卧室,宋渺渺占据了最大的一间主卧。
季言蹊刚指向隔壁那间采光不错的次卧,宋渺渺已经拉着小白走到那扇门前,“以后小白就住这里。”
她推开房门,给小白展示里面的陈设布置,“孩子还小,夜里有什么事,我在隔壁也能及时照应。”
这个理由非常充分且让人无法反驳。
季言蹊脸上的笑容凝固,狐耳耷拉下来,声音里满是委屈:“那我呢,渺渺,总不能让我睡客厅沙发上吧?虽然沙发也挺软……”
“三楼还有两间卧室,一直空着。”宋渺渺指了指楼上,“你和顾墨寒原来的房间都在,可以住回去,简单收拾下就能用。”
季言蹊长叹一口气,抬手扶额:“哎,有了乖巧可爱的新欢,转头就把我们这些旧爱赶到三楼去吹冷风,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宋渺渺立马捂住小白的耳朵,瞪了季言蹊一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注意下言辞。”
“走吧,豹兄。”
季言蹊撇撇嘴,拍拍陆泽禹的后背,这会儿倒是哥俩好了,他语气凄凉:“往后咱俩就在三楼相依为命,抱团取暖了,怕是以后连口热汤都不一定能喝上咯。”
陆泽禹嫌恶地拍开搭在自己后背的的手。
“谁跟你抱团?”他声音冷淡,抬步就往楼上走,银色的发尾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度,背影写满了离我远点。
“喂,等等我啊豹兄,你这人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我们现在可是难兄难弟!”季言蹊赶紧跟上,嘴上还不停歇,“我的房间都空了一年多,灰尘肯定积了厚厚一层,到处都是蜘蛛网,如果有老鼠筑窝,说不定还有蟑螂……我一个人可收拾不过来。”
陆泽禹在拐角处停下,微微侧过头,极淡的眼眸像淬了冰的刀锋,扫向喋喋不休的季言蹊,清清楚楚写着“再废话就把你冻成冰雕丢出去”。
季言蹊识趣地闭了嘴,抬手在唇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当然不是怕他,主要是暂时不想再惹得宋渺渺不高兴了,被揪住的右耳朵现在还疼着。
宋渺渺听着动静,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初来时空旷冷清的别墅突然就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