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些,只见鼠灰正使劲把一个身形异常壮实的鼠族兽人往地上按,见她出现,鼠灰立刻抬起头喊道:“宋老板!”
鼠灰自己也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抵向粗糙坚硬的地面,声音急切却坦诚:“宋老板,我不敢瞒着您,这是我的亲弟弟,鼠岩。他脑子直,不会拐弯,但有一把力气,什么脏活累活重活他都能做!”
说着,鼠灰狠狠拽了一把身边壮如牛犊的弟弟,身形几乎是鼠灰的两倍。
鼠岩这才抬起头,眼神憨厚,甚至有些未涉世的懵懂,与鼠灰乱糟糟灰扑扑的毛发不同,他露出来的兽形部分,毛发如缎子般油亮光滑,连指甲都被修剪得干干净净、圆润整齐,他一字一顿地认真说:“我、我能干活。”
宋渺渺的视线在鼠族兄弟两人之间扫过,心中了然,鼠灰把能弄到的所有好东西都紧着这个弟弟了。
“你把他养得很好。”她轻声说。
这句话让鼠灰浑身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旁边的鼠岩似乎是感知到哥哥的情绪变化,突然歪过头,用脑袋笨拙地蹭了蹭鼠灰瘦削的脸颊,喉咙里发出两声幼兽的呜咽。
充满依赖的小动作,鼠灰闪着精光的眼睛盈满了水光。
“宋老板…”鼠灰哽咽了一下,终于挺直了习惯性佝偻的脊背,用尽毕生力气和尊严起誓:“只要您肯收留他,给他一口饭吃,给活干,我鼠灰这条贱命以后都是您的!水里火里,绝无二话!”
鼠岩咧开嘴,露出一个无比傻气的笑容,笨拙地学着他哥哥的话:“我有力气,给活干,我能干活!”
宋渺渺在心里叹了口气,明白了鼠灰不是简单地来找工作,他带着全部的身家性命和软肋,向她这个在公众面前显露出本领的雌性来彻底投诚,想为自己心智单纯的弟弟寻个可靠的靠山。
她走上前,直接伸出手托住了鼠岩结实的手臂,将他扶起,“我这里不兴下跪这一套,都起来吧,力气大,是好事。”
她的目光转向后院那座格外突兀嶙峋的假山,淡淡地说:“正好,后院有座碍眼的假山……”
话还没说完,鼠岩像是接收到了清晰的命令,他低吼一声,忽然冲过去,张开双臂抱住那块半人高的假山,周身肌肉鼓胀,脑门脖子上的青筋凸起,低喝一声,竟然真的轻松举起巨石假山,扛在肩侧。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外,然后重重扔在旁边的空地上,地面都随之震颤。
尘土飞扬中,鼠灰抹了抹手上的灰,转过身,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宋渺渺,等待她的下一个指令。
很好,力气足够大,而且执行力非常强,宋渺渺满意地点点头,她看向紧张得搓爪子的鼠灰,给出了条件:“你们兄弟俩人,从今天起跟着我干活,每人每天三百银币,管两顿餐,当然不是营养液蛋白棒那种东西,做,还是不做?”
鼠灰的黑豆眼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般,三百银币,还管两顿饭,这待遇在灰岩城的底层兽人当中根本不敢想。
城里的苦役脏活大多由奴隶承担,薪酬微薄,一个月到手往往不足一千银币,每天也只能领到一顿品质极差的兽肉边角料。
像鼠灰鼠岩这样没有家族依靠,更不可能获得雌性青睐的普通兽人,生存尤其艰难。
鼠灰自身战斗力弱,猎不到像样的猎物,只能常年游走在赌场外围,靠着捡漏、跑腿、讨些客人心情好时施舍的小费,勉强养活自己和弟弟。运气不好时,遇到输红了眼的赌客,对他们这些蹭边的端茶小弟非打即骂。
原主就曾多次指着鼠灰的鼻子大骂晦气,但赢钱时她也颇为大方,派发下去的小红包不计其数。
上次在第二交易区,鼠灰亲眼见识了宋渺渺的炖肉摊位何等火爆,香气如何勾得整条街的兽人魂不守舍。这位常年混迹赌场、声名狼藉的雌性,如今不仅外貌气质脱胎换骨,甚至……还觉醒了治愈系异能,像由内到外彻底换了个人。
他一把拽过弟弟鼠岩,“扑通”一声再次跪了下去,“做!做!谢谢宋老板!我们做,我们一定好好干!”他激动地语无伦次,细长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扬起细细的尘土。
得知宋渺渺聘用了鼠灰鼠岩两人,越桃立马小跑过来,拉住宋渺渺的衣角晃了晃,“渺渺姐,你说的除草翻地播种这些活我们也能做呀!”
她挺起小胸脯,认真补充道:“而且我们还不要工钱!”
正在切肉块的水苏闻言放下刀转过身来,“我们也能胜任,并且我们要比那两只老鼠要可靠得多。”
宋渺渺指向屋前坡下那片长满荆棘和碎石的荒地,“我知道你们很能干,也最可靠,但是,你们看那片地,我打算在那里开荒,开垦出两块像样的田地,清理那些荆棘丛,搬走沉重的石头,这样实打实的力气活,正适合鼠灰鼠岩来做。”
她随手折了根粗树枝,在选定的那片空地上圈出两块方方正正的区域。
“第一天,把这两块地里的杂草草根,还有这些碎石头,全部清理干净,一丁点儿都不准留下。”
“明天,你们再去最近的林子里,找那种颜色发红发黑的土壤,要松软,尽量多挖点回来,均匀地铺在这两块地上,厚度至少要没过脚背。”
鼠灰看着几乎齐腰深的杂草,虽然不懂宋渺渺这样做的用意,还是立刻点头道:“您放心,我们兄弟俩保证收拾得利利索索,土里连根草刺都不留!”
鼠岩已经兴奋地抓起铁锨,对着盘根错节的荆棘丛就是一通猛刨,三两下就把根须粗暴地掀翻出来。
宋渺渺颇为满意:“好好干,这两块地收拾好了,晚上加餐,红烧肉管够。”
听到肉管够,鼠岩铁锨挥出了残影,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砸向地面。
鼠灰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瞧你这点出息!”话虽如此,他自己却也握紧了铁铲,更加卖力地清理弟弟翻出来的草根和石块,生怕慢了会耽误晚上的红烧肉。
兄弟俩热火朝天地开工,宋渺渺不经意瞥见墙角几天没用上的收纳背包,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差点儿把布置的陷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