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气味，宋渺渺侧身挤过几个堆满废旧线缆的摊位，在交易区最边缘的角落，紧挨着一堵渗水的金属墙壁，她看到一个不起眼的小摊。

摊主裹着厚实的防风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面前铺着一块磨损严重的深色布料，上面零星摆着几样东西：表皮皱缩的红色果实，一大把黄绿色的干燥叶片，还有一小袋暗红色颗粒细小的种子。

是干辣椒、香叶，还有……花椒？

宋渺渺蹲下身，拿起一颗闻了闻，熟悉刺激的辛香。

“怎么卖？”她问。

斗篷下传来的声音明显不同于灰岩城的口音，略带异域气息：“赤焰果，灰岩城不产这个，是从南边商队换来的，20银币一两。”

“南边商队？他们常来吗？”

“看运气。”斗篷摊主摇摇头，“最近魔兽在峡谷闹得凶，路不好走，来的商队少了。”

“这些呢？”宋渺渺又指向香叶和花椒。

“香木叶，麻籽，都是一样的价，二十银币一两。”摊主生意冷淡，难得有顾客对这些货感兴趣，话多了两句，“这些东西，在这儿没什么人认得，只有几个老派的药剂师会买一点，研磨了入药，说是能刺激神经，短时间内提升反应，或者拿来镇痛。”

斗篷抬了抬，无形的目光落在宋渺渺身上，“你是药剂学徒？”

宋渺渺没有回答，更仔细地审视着这些香料，品质参差不齐，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恐怕已是难得。

“我都要了。”她掏出银币。

宋渺渺把买来的香料小心包好，放进斜挎着的收纳袋，钱袋里还剩下二十银币，在掌心叮当作响。

她在愈发拥挤的人流中艰难穿行，只剩最后几个食品摊没看过，她来到跟前，摊位上堆满了各种植物草药，摊主的脚边散落着十几颗沾满泥土的黄褐色块茎。

是土豆，虽然个头有点小。

“这些……多少钱？”

摊主掀开眼皮瞥了一眼，懒洋洋地挥挥爪子，“你说这些啊，十银币全拿走，没人要的土疙瘩。”

宋渺渺果断付钱，将那些土豆也塞进收纳袋。

正准备离开，一股汗臭混合着某种甜腥气的热风忽然撞了上来。

“唔！”

宋渺渺被撞得踉跄后退，整个人向后仰倒，摔在潮湿的地面上，收纳袋里面零零散散的东西滚了一地，露出红黄交杂的干货。

“谁啊？！走路不长眼睛，敢挡老子的路！”

撞她的是个壮硕的雄性兽人，脑袋两侧耷拉着宽大肥厚的粉色猪耳，随着他粗重的呼吸扇动。

是野猪族兽人。

他双眼布满狰狞的血丝，瞳孔涣散，显然神智不太清醒，他晃了晃脑袋，盯住跌坐在地的宋渺渺，浑浊发黄的眼神在她身上滚了几个来回。

“哟……”他打了个带着怪味的嗝，嘴角咧开一个不正常的笑容，粗声笑道，“走路怎么不看着点，小肥妞？”

他庞大的身躯往前凑了凑，说话带着浓重的鼻息：“虽然胖了点，丑了点，好歹是个雌的。没关系，至少哥哥比你更壮实。”

带着泥垢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宋渺渺脸上。

她胃里一阵翻涌，撇过脸，向后缩去，迅速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人要啊？”野猪兽人嗓门儿很大，像是刚吃完致幻菇，诡异的神经亢奋。

周围的人群被动静吸引，纷纷围拢过来，没人上前，也没有人出声制止，只是远远站着看热闹，指指点点，在灰岩交易区，这种事太常见了。

宋渺渺连忙捡起散落在地的土豆和香料，拍掉上面的污渍，只想快点离开。

“嘿，捡什么呢？”

野猪兽人一脚踩住了她正要够到的一个土豆，俯下身，喷着热气看向她紧护在怀里的东西，“土疙瘩？还有这些……什么破烂干草籽？”

他夸张地嗅了嗅，随即露出嫌恶的表情，“哈！小乖乖，你就吃这些玩意儿？”

他直起身，双手叉腰，挺着肥硕的肚子，大言不惭道：“跟着哥哥我，不说别的，新鲜的兽肉管够！顿顿见油腥！怎么样？比你这些垃圾强多了吧？”

他伸手想拉宋渺渺的胳膊。

宋渺渺将最后一点香料塞回袋子，攥紧袋口，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因愤怒和紧绷而微微发颤：“让开。”

“嗬，还挺犟？”

野猪兽人乐了，露出一口黄牙，再次挡住她的去路，“别走啊，你一个雌性在这里多不安全，跟我回家，哥哥疼你。”

周围看戏的兽人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有人拖长声音起哄：“你就跟了他吧，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野猪兽人得到支持，情绪更是高涨，喉咙里发出粗哑的低笑，撒起野来，肥硕的胳膊一抬，就想搂住这个落单的雌性。

宋渺渺厉声道：“滚开，我有同伴，他马上就到！”

野猪兽人眯起眼睛，脑袋左右转了转，故意拉长语调：“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瞧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