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游玩未尽,我的七魂六魄都仿佛飘了起来,魂不附体,恍恍惚惚,走在庄园的小径上都六神无主。
“算了,马场先不看了。”我对尽心的管家说,“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今天谢谢你。”
管家与我道别,小黑把我护送回劳斯莱斯里,一路无言。
我感到眉毛似乎很沉地压下来,大脑里的思路混杂一片,心口更是仿佛被一只手扰乱了,怎么也分不清心中所想。
“江小姐,明天的行程是……”
下车前,小黑坐在副驾驶上为我介绍明日行程安排。
“参考到时差因素,明日的行程截止至晚上七点之前,九点左右私人飞机将开始登机,带您回到A市。”
“明天?”他这么一说,我察觉过来,明天就是年假的最后一天了。
我得赶飞机回去休息,后天还得早八,重新开始一日复一日的上班。
可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挥之不去,就连安排好的行程,我也听不入耳,更是没了多余的兴致。
胸口仿佛有一团火,燃烧着叫我赶快回到原来的地方,找到严承桉,站在他面前揪着他领子,把一切都仔仔细细地问清楚。
虽然我目前还不太敢揪着严承桉的领子。
“不要明天了。”我坐在车里,寂静中忽然开口,把司机和保镖都吓了一跳。
“您的意思是……”
“私人飞机能改行程吗?我现在就想回去。”我抬头,对上后视镜里他们不解的眼神,“我现在上楼收拾行李,越快越好。”
虽然可能不太理解,但他们还是立即响应,很快帮我联系上。
我回到卧室里收拾行李,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好带的,只有那一箱衣物,也没买什么值得留念的纪念品。
唯一特殊些的……还是严承桉计划里送过来的两张卡片。
还有他送的槲寄生,他送的香水,他送的钻石耳环……和那座由严先生千金一掷,购下的庄园。
私人飞机迟迟没有消息,我走到严承桉的卧室里,盯着他阳台上的小木柜发呆。
严承桉似乎总是这样,他会在笔记本里写对家庭父母的情感,却不会当着他们的面如实说出不舍。
难道这就是他的惊喜吗?可若是我粗心大意,只顾着一路拍照游玩,压根没有把照片里的人放在心上呢?
若是我根本不会走进教堂,不会走进校园,不会偷偷潜入他留学时期的卧室,在纸篓里发现一张揉成团的购入账单。
那严承桉是打算永远藏在心底,什么也不让我知道吗?
敢做,却不敢说。
说出来又不会掉一块肉,我撇嘴想,他钱都花了,难道就连一点情绪价值也不想收到,不愿意听见我说几句感谢?
那还真是纯粹的……爱花钱主义者。
谁能懂他,我恨恨地把他那本笔记本往木柜里再塞了塞,用力关上门,拿着绳子缠住锁绕了好几圈。
严承桉,莫名其妙。
严承桉不在身边做饭,我在国内带来的几大袋零食总算派上用场。
窗外的雪渐渐变大,从米粒大小变作鹅毛一般,室内也愈发地寒冷。
我没胃口再吃管家送上来的饭,坐在壁炉前烤火,百无聊赖地嚼着蜜饯和薯片,却时不时就要看一眼手机屏幕,确认助理保镖司机他们有没有发来消息。
管家大概是见我紧张兮兮,温声安慰:“江小姐请放心,如果有航班的消息,我们一定会立马报告。”
“哦,好。”我心不在焉地点头,往嘴里塞了一块薯片,连嚼都不记得嚼,直直往下咽。
直到锋利的边缘差点划破喉咙,我才回过神,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清水,融化掉不听话的薯片。
我知道,我太焦虑了。
可我现在不焦虑,就会陷入牛角尖里,恨不得隔着半个地球去研究严承桉的意图。
不知过去多久,只知道管家过来收了两次包装袋,我才看见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不是助理,不是保镖司机。
“严承桉”。
手上的果冻来不及放好,被丢在茶几上,歪七扭八地躺着。
我飞速点开了接通,屏住呼吸,听话筒的那一头传来熟悉又有些失真的声线。
“霈菱。”
他开口,我的呼吸跟着提起,心跳加速,再加速。
“助理告诉我机场暴雪,航班可能要往后推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