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承桉却停下脚步,看着我说:“可以量身定做,会好看的。”
我傻了眼,这回复……和我预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更没料到的是,我们隔了十米远,对面举办婚礼的新人居然一眼就发现了我们,并热情地邀请我们到桌边坐坐观礼。
当然,这些都是严承桉翻译给我听的。
严承桉也顺理成章地,跟我讨论起婚礼细节来。
我只觉得古怪,他不是不肯让别人知道么,何必要同我商讨这些没意义的东西,浪费时间。
他问我喜不喜欢这样的草坪婚礼,我虽不知严承桉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还是如实回答:“一半一半吧。”
“我很担心陌生人太多的场合,认为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就很好,”我缓缓道,“但是又喜欢华丽繁复的风格……毕竟我第二喜欢的婚纱,是公主裙。”
严承桉托着下巴耐心听我说,看过来的眼神似乎也被轻柔阳光温暖过:“我也认为私密一些比较好。”
“还有哇,婚礼流程我也喜欢简单的。什么凌晨三点起来化妆拍照接亲……好累,我才不要。”
我想起自己参加过亲戚姐姐的婚礼,作为伴娘,也跟着一夜未眠,第二天脸上打了一斤粉底都盖不住憔悴的脸。
“嗯。”严承桉再次点头表示赞同,“流程拉长战线,人会越来越疲倦,容易出错。”
“对吧!”我忙不迭点头,又要把严承桉当成闺蜜了,“我当伴娘的那次婚礼就是——双方父母都没什么策划活动的经验,现场来客又多,到处都糊里糊涂的。”
“还是新娘子自己临时上阵,带我一起重新制定了整场婚礼的活动策划。”回忆起当时兵荒马乱的场景,我还是一阵唏嘘。
最后,我发表感言:“结婚,真是一项很琐碎又十分辛苦的工作啊。”
严承桉轻点头,抬手抚上我的后脑:“是……还有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甚至比商界的问题更棘手。想做到完美,很难。”
原来他也这样觉得。
我几不可见地叹一口气 ,低头喝下婚礼上的红茶。
那对新人的婚礼进行到中段,新郎拿起一本书,要向对方朗诵自己的手写信和一首诗,以表达自己的爱意。
我跟随着宾客鼓掌,心想这或许是一对文静但爱意澎湃的有情人。
一旁的乐手开始拉小提琴,优美乐曲跟随着微风一同流淌而出。
新娘子听他的信件,听得热泪盈眶,眼睛都红红的。
接下来,新郎把那本书打开,棕色封皮看上去还有些眼熟。
然后他就叽里咕噜念了一段,不是英语。
我立即扭头要问严承桉,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只见严承桉脸部僵硬,仿佛被冰川冻住了似的,眼神也定着,没有移动分毫。
我以为他没听见,刚要上手拽拽他胳膊,又听见新郎接着往下念诗。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好像越来越耳熟了,是在哪里听见过吗?
我隔着数十个人头,远远盯着新郎手中那本书的封面看。
这颜色,这设计……怎么看起来很像我昨天送给严承桉的那本?
难道……
“我的灵魂像一匹快马,被爱情之鞭抽得趔趄踉跄。”
“我是被爱情踩过的人,在白令海峡的冰面踉跄独行。”
在手机翻译里看过的字眼不断在我眼前回放,一遍又一遍。
而我看着严承桉那张颜色变换的脸,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我继续把手放在他胳膊上,轻轻摇晃:“新郎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严承桉不语,只一味耳尖发红,唇线紧绷,睫毛乱眨。
“他的意思是……”在新闻媒体上辩才无碍的严承桉,竟也有如此结结巴巴,口不能言的时候。
严承桉把诗意简单浓缩成一句话:“总的来说就是,他很爱他的妻子,爱得感到痛苦。”
“哦,”我装作恍然大悟,“可是爱怎么会痛苦呢?明明他们已经结婚了,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而且,我真想不通。”我转头望向严承桉的眼底,那里面仿佛有一汪激荡不已的海洋,而表面只是风平浪静。
“一个男人,会在怎样的情况下对女人念这首诗?”
“他对那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