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承桉说:“按你这歪理,还差个嘴熟。”
“差不多,我吃你做的咖喱饭,就觉得很嘴熟。”见他认同我的理论,我又把试香条再伸了伸,“像我们大学食堂做的。”
我胳膊伸得努力,严承桉也不得不从。
他微微低头轻嗅,再看了看试香条上的字:“我平时用这款。”
“哦……”我有些尴尬地收回来,难怪呢。
难怪我闻到这味道就觉得脸颊上发热,原来是想起钻进严承桉怀里睡觉时,闻见的味道了。
严承桉看着密密麻麻的玻璃罐,在手写的前中后调里找了找:“你平时用香水么?”
“呃,用吧?”我不太好意思道,“主要是花露水,活络油,经骨贴。”
每一个味道都很特殊,留香时间长,只要沾上一点儿,就能三日不散。
比任何香水都霸道。
他转头看我一眼,无奈道:“家里有驱蚊装置,身上劳累就让管家联系按摩师傅上门,别自己买药硬扛。”
我点点头,小声嘀咕:“你以前也没跟我说啊。”
这话似乎被他听见,严承桉的脸好像闪过一丝尴尬,抬手蹭着鼻尖道:“那个……你有特别喜欢的香味吗?花香,果香,或者木头皮革?”
特别喜欢?我觉得严承桉常用那款的香味就很不错。
我正准备回答,店员却忽然开口:“香水其实也是一件衣服哦,和自身长相气质契合的香水,会为您在社交上加分呢。”
空气一时安静,好像也被玻璃罐子关住了,流动不得。
我轻轻“啊”了一声,问她:“我看起来比较适合什么样的味道?”
“我们有专门为亚洲市场推出的东方香调哦,”店员把试香递给我,“很适合您这样神秘的东方小姐。”
我接过,用力一闻。
八角,桂皮,花椒。
再加点大蒜洋葱用热油一爆,直接可以炖肉了。
柜台小姐还在殷切望向我:“是不是非常传统的东方味道?需不需要现在就包起来?”
我嘴角抽动:“看来他们对东方的理解和东方人本身并没有对齐颗粒度。”
身侧的严承桉倒是从瓶瓶罐罐的边角里挑出一张试香,送过来:“试试?”
鼻子刚经历过一番炖肉香料的殴打,我缓了好一阵,才重新鼓起勇气。
严承桉挑的味道,意思是,我在严承桉眼里是这样的吗?
我不由有些紧张起来,一时竟不敢去闻。
万一是很难闻的味道怎么办?那还真叫人伤心。
但严承桉目光切切,比要拿业绩的柜员小姐更真挚,我再犹豫,也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深吸一大口气。
香气瞬间涌入鼻腔,刺激神经传递给大脑,我闭上眼,细细分辨着。
首先闻到的……竟是十分清爽的柑橘味,好像过年在家里听长辈们闲聊时,我坐在一旁一边玩手机,一边顺手扒了两斤砂糖橘当零食。
等柑橘气息缓缓退场后,随之而来的是十分传统的花香调,茉莉,玫瑰,似乎符合所有人对香水的定义,却没我想象中那么浓烈腻人,清雅得有些意外。
到最后,我只能闻到一点儿木头的香气,就像……
严承桉平时用的香味一样。
还挺好闻的,就是闻起来有些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严承桉问我觉得怎么样。
我把脑子里的想法换成人话:“有点像高冷女神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气质吧?”
严承桉见我顾左右而言他,肯定道:“那就是喜欢,对吗?”
整得好像审问犯人:“嗯。”
“可是,还是挑选适合自己的比较好吧。”我不安地把试香片放回去,“我可能更适合别的味道。”
严承桉盯着我那只不安的手,问:“难道所有人眼里的你,都是一样的么?”
“那当然不是吧,”我想想,“比如林瑜眼里的我,应该就不错;但那个上任经理,就一定一定很讨厌我了,他还偷偷骂过我臭狗屎!”
严承桉差点没控制住表情,挑挑眉:“难道你要为了上任经理眼里的你,去用那什么当香水?”
我看见严承桉那副口不择言的样子,还觉得有意思,只好抿嘴忍笑摇摇头:“不要。”
“对啊,你如果非要从别人眼里的你出发考虑……”严承桉轻叹,抬手接过柜员小姐送过来的香水,握着优雅漂亮的玻璃罐子,凝视着里面那透亮的颜色。
“也可以考虑考虑我认为的你。”
严承桉说:“起码……仅从我个人角度出发,很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