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和我待在一块儿就那么难受吗?
我不自觉地抠了抠指腹,怎么我觉得跟严承桉待在一起,还挺开心的。
我彻底拉好窗帘,往自己的床上一躺,闭上眼睛想:
看来我得体谅体谅他,起码……多给他制造一些方便独处的机会。
兴许是前一天游玩得疲劳,一夜无梦,我一直睡到次日上午,才在枕头上慢慢睁开了眼。
我抓着窗帘拉开,窗外还是没有阳光,只不过天已经很亮了。
根据行程表上计划的起床时间……天色应该不是这个样子。
纠缠不清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等我一个箭步冲到楼下,严承桉已然坐在沙发上看平板,悠闲地喝着极为浓郁的红茶。
他似乎一时还没发现,我放轻脚步,小心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好喝吗?”
严承桉肩膀一抖,猛地转过身来,神色微怔中带着点慌乱。
我哈哈大笑,趴到沙发背上去:“吓到你了?”
他稳稳气息,又恢复了刚才那个端正优雅的模样,气定神闲抿下一口茶:“是啊,吓到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才出门。”
我有点理亏,挠挠刚梳顺的短发,胡言乱语:“那我昨天没睡好嘛。而且你煮的可可奶太安眠了,一不小心就睡到了现在。”
严承桉只当我脑子睡懵了:“桌上有早餐,吃完告诉我打算去哪儿。”
我本来觉得他今天怎么怪怪的,但是看见桌上的餐点后,所有的疑虑和不解,全被抛之脑后。
严承桉昨晚答应过的超大杯加浓可可奶,小香肠迷你三明治,搭配薄薄的蜂蜜松饼,和色泽丰富的水果拌酸奶。
比我昨天在餐馆里吃的还要丰富美味十倍,不,一百倍!
“想喝汤的话,”严承桉翘起二郎腿,默默放下红茶,“锅里还有温的奶油蘑菇汤,记得自己热一热。”
早午饭太过丰盛,我一边看攻略一边忙着往嘴里塞美食,三两下吃了个肚圆。
等把最后一口可可奶吸溜干净,我跟严承桉宣布:“我们今天去超市吧!”
他一愣:“你的零食大礼包吃完了吗?”
“哎呦,我也得带点伴手礼回去呀。”我照着攻略上找商场,心想跟严承桉这人真没默契。
严承桉自然是依着我,正好一道开车出门,省了在雪地里散步的苦差事。
我正翻着网站热帖找当地有名的伴手礼,又坐在他那辆暖气太足的豪车里,翻得一脑门子汗。
“嗯……”手指在屏幕上都快划冒烟了,“我带什么东西回去比较好啊?”
严承桉单手打着方向盘,眉毛抬了抬:“打算送给谁?”
我掰着手指头数:“我得给爷爷和爸妈带一份,虽然爸妈拿两份他们不一定会要……”
严承桉说:“爷爷的话,可以给他买些保健品和红茶,如果身体允许,带些甜食,老人也会喜欢的。”
“爸妈就和我爸妈带一样的吧,”车子转了个弯,驶入更笔直的大道,镜面折射出严承桉漂亮的侧脸,神情认真,“护肤品、威士忌、四套大衣再搭配围巾,如果遇见合适的,多带几份羊毛制品。”
我正愁给严父严母带什么呢,还好他自己说出来了。
我暗暗长出一口气,心想严承桉跟我也不是一点儿默契也没有嘛!起码在扮演夫妻这件事上,是一回生,二回熟,如今已快到新的境界了。
“哦,还有公司里的同事也要准备一些。”但是想想自己在公司里遇见的人……好坏各一半,还有个可恶的冷宵河。
我不自觉地咬牙切齿:“去超市买点经济实惠的巧克力好了。”
至于林瑜的礼物,我肯定是另有打算的,该省省,该花花嘛!
想到这儿,我心情大好,觉得自己十分勤俭持家,贤良淑德,能跟我结婚,真是严承桉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只是那位享福之人还在倒车入库,兢兢业业把车子停好,才开口对我道:“你先等等。”
说罢,严承桉自己先下了车,打起他那把黑色大伞,走到副驾驶门前,拉开车门,将伞面递过来。
头顶纷纷扬扬的雪花都被遮挡去,只留下一小片整洁天地。
脚下的雪水也早已深入缝隙,不用赶时间的话,污泥并不会被鞋跟带起来,溅在浅色靴筒上。
我站在严承桉的身侧,修身大衣将身躯紧紧包裹,风雪都被大伞遮挡而去。
肩头连一粒雪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