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严承桉都结婚这么久了,还是长辈之间牵线,应该不会吧?
他也没有给我套戒指的义务。
可严承桉目光炯炯,似乎非要见着我打开盒子才罢休。
我抬头对他咧了咧嘴,咬咬牙狠狠心,“咔哒”一声,将首饰盒推开。
里面赫然躺着,两枚闪闪发光的东西。
两枚?
我定睛一看,原是一对耳饰,钻石珍珠相映成趣,各有各的光泽火彩。
人有两只耳朵,耳环当然得是两个了。
我狠狠地松一口气,胸口大石落地。
只是不知为何,心口好似闪过一丝失落情绪。
我强行压下,轻松笑道:“耳环啊,还以为……”
意识到嘴快,我把后面那句话吞进肚子里:“我很喜欢呀,很贵吧?”
又是钻石,又是成色极佳的珍珠,一看就价格不菲。
我那本书跟严承桉的比起来……实在相形见绌。
也是没提前想好要准备礼物,一时兴起,才挑了本书。可严承桉难道早早地就想好,要送我一对耳环么?
他……想这些做什么。
听我说完喜欢,严承桉才回过头去,翻我方才送给他的礼物。
怕他认错,我连忙提醒:“其实我想送的是书签,你打开看看?”
严承桉闻言,顺势翻到书本里被隔开的那页,一枚金属书签安静躺在其中,冬青和常青藤的纹样优美精致。
可惜跟我手上的钻石耳环比起来,恐怕是要真金子,才算得上礼尚往来。
严承桉却毫不在意似的,指腹轻轻抚摸过书签镂空处的纹路,移动着它,去看书页里的文字。
也不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耐心地等他回复,他答非所问,说这本书是一本诗集。
然后严承桉忽然开口,叽里咕噜念了一段什么,声音低沉微哑,还挺好听的。
念完了他才问我,直到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么。
这不废话嘛,连英语听力都不是,我哪儿能听懂。
我不禁恶意猜想他是不是故意在炫耀外语水平,狠狠摇了摇头。
严承桉大概就是在等这个答案,他低着头微笑,说自己很喜欢。
我猜想他说的话应该是真心实意,因为他说完这句话,就走到厨台前,问我喝不喝可可奶。
都给他高兴得洗手作羹汤了,应该是真的喜欢吧?
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我只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说自己要喝。
绝不是因为今天出门时还买了一大袋巧克力。
巧克力块慢慢融化,加入肉桂粉,在空气中散发出迷人香气。
一切又安静下来,我看着严承桉搁置在沙发上的书,一时有点儿好奇。
这书是我买的,我还没看过呢。
趁着严承桉往锅里加牛奶,我把书拿过来,翻到了刚才的那一页。
里头的字母也歪七扭八,严承桉念得又快,我无论如何猜想,都推测不出他说的是哪句话。
不管了!我举起手机拍摄,选择全屏翻译。
哼哼,严承桉还想难倒我么?现在可是智能化的天下。
大概是房子太大,屋子里的网速有点慢,我等手机屏幕上转圈圈,一直等到严承桉把可可奶倒进玻璃杯里。
咕噜噜,咕噜噜。
页面陡然出现,我定睛阅读。
“我的灵魂像一匹快马,
被爱情之鞭抽得趔趄踉跄。
疲惫的大象渴望沙皇的宁静,
它卧在烫焦的沙地。
而我是被爱情踩过的人,
在白令海峡的冰面踉跄独行。”
严承桉把可可奶放在我面前,玻璃杯底与桌面发出轻微碰撞,而我望向他眼底,世界轰鸣不已。
严承桉,我在猜想,你念的诗究竟是哪一句。
或者说,我根本用不着猜想,因为那一页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爱的驯服,爱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