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踌躇一会儿,抬眼看他:“我如果说回去……你会不会觉得很扫兴啊?”
毕竟……这是蜜月旅行诶,就算只是严母口中里的蜜月,相敬如宾的蜜月。
“怎么会,”他说,“旅行本来就比度假辛苦,没必要硬撑。”
我起身,小声嘀咕:“我也想度假……可惜请不到那么久的假。”
打工就是这点不好,做什么私事,去哪儿放松,都得被工作切割成细小的块儿,再安插在规定好的计划表里。
仿佛生活的重心只剩下工作,一切都围着业务转,胆敢追求金钱与权力以外的快乐,那便是十恶不赦。
工作日的下午我总是忍不住想,到底有什么意思呢?一张张表格,一份份报告,永远也做不完。可窗外是温柔秋意,公司对面香喷喷的糖炒栗子刚出炉。
金灿灿的阳光普照大地,我却只能待在方方正正的工作间里,百叶窗把光线抵挡在外界。
蜜月我也要掰着手指头算年假,过一天旅行,少一天自由。
严承桉像是怕弄乱我精心梳好的头发,大手盖在我后脑勺,温热掌心轻轻地揉。
他见我垂头丧气,迟疑道:“要不……下次我帮你在系统里提休假?”
嚯,不愧是总裁的权限。
我抿唇摇头:“那还是别了。”
就算他要在全集团公开,这么一操作下来也变成现代版暴君妖妃,迟早上内部八卦论坛。
我不知道他想什么,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然后攥紧了我冰凉的手。
他掌心还是干燥,热烫烫的。
严承桉牵着我往回走,鞋底踩在积雪里,沙沙地响。
脚下的路都被雪花覆盖,举目望去一片白,似乎怎么也走不完。
跟外面的天寒地冻比起来,还是家里好。
壁炉仍在噼里啪啦地燃烧,将空气里多余的水分烤干。
严承桉把中午的炸鱼都切开来,白嘟嘟的一块块,好似年糕。
小锅里的咖喱包裹着土豆沸腾,鱼肉被丢进去熬煮,很快就散发出香气。
我在厌倦过后再次燃起食欲,果然呀,潮乎乎的冬天,就是得吃些热腾腾的煮锅,就算是咖喱煮锅。
因为咖喱是种吃起来不太好看,又实在美味的东西。
如果是一个人享用,那可以很痛快地大快朵颐。
如果是在喜欢的人面前,那都难免有点儿叫人神经紧绷。
担心酱汁粘上嘴唇,又操心饭菜美味得错过和crush聊天。
不过严承桉连我醉后的丢人模样都见过了,这有什么的。
我痛痛快快地填饱肚子,不忘夸赞他手艺了得,为下厨之人提供些恰到好处的情绪价值。
偏偏严承桉似乎很吃这套,唇角上挂起点笑,直到起身收拾餐盘时都没放下。
我又坐在壁炉旁烤火,盯着圣诞树上的长条袜子看。
忍不住开口骚扰把碗碟放进洗碗机的严承桉:“如果我想要钻石的话,圣诞老人可不可以把袜子装满?”
他点点头:“那会是一个价值很高的圣诞愿望,比我许的第一个愿望聪明。”
“什么?”我难以置信地追问,“难道严总还有求而不得的东西?”
我说:“我以为会在袜子里放纸条,告诉圣诞老人说,想要什么礼物,从你房间里拿。”
就像梦里的神灯严承桉,慷慨大方。
他擦干手,朝我这边走:“看来在你的想象里,我是个慈善家。”
我哈哈傻笑:“那你写了什么愿望?”
“希望圣诞老人可以把我的英语作业都写完。”严承桉坐在我身侧,幽幽叹气,“我特地没写作业,把所有卷子都塞了进去。”
我摸着下巴:“可圣诞老人是北欧人吧?”
“我那时候以为国外的人都说英语。”严承桉摇摇头,“结果第二天早上,卷子还是空的。”
那是自然,难道爸爸妈妈会半夜起来帮儿子写英文作业吗?
“然后……”我好奇地眨眨眼,“老师罚你没?”
“当然没有,”他颇有点儿自豪的意思,不自觉地挑起眉毛,“第二天司机送我上学,我在车里把卷子补完了。”
“不过,”严承桉转过头看我,笑盈盈的,“是一边哭一边补的。”
壁炉火焰倒映在他眼里,噼里啪啦。